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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轍草,你這圃子收拾的嫩利索,連根車轍草都找不到……”
“當歸,去后院背陰的地方拔兩把過來給先生。先生您上來吧,別找了,芍藥昨兒剛除過草,您是決計找不到的。”
楊白走出來,“哎呦,你這藥圃管的不錯。”
秋驀然把搭在書包上的手巾給楊白擦手,“先生,有個事兒煩您記一下。”
“你說。”
“今天我診了個老者,是濕熱於阻之癥,我開了疏通理氣的方子,讓他兩天后去百草堂復診。先生給他看看吧。”
“我記得了。”楊白擦著手應下來。隨即又突然轉過身來,看著秋驀然,“莫非……那方子是你開的?”
“啊?”
“你今天診過的那老者,旁邊可是跟著一個俊秀少年?”
“是有個小子。”
楊白笑了,“你啊,他還大你一歲,怎地小子小子地叫人家。”
秋驀然心想我加上上輩子的歲數都能生出他來了。“先生認識他們?”
“那老者是為師的師父啊。”
“……啊……”
“怎地這般反應?”
“您青出于藍了。”
楊白想了一想,隨即哈哈大笑,“你可是說我的師傅怎地連自己的病也醫不好?丹丘先生并不擅長醫術,可他是各國都在求的安邦定國之才。”
“原來是那般厲害的人物。”這時候當歸拔了車轍草來,秋驀然用手巾包了給楊白,“先生我回屋了。”
“你跟我一起去西廂吧,丹丘先生還沒醒,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師弟劭揚。”
“那老先生可能要明早才醒。我先回屋洗漱換衣,讓我娘看見我穿這樣又得磨叨半天。”
“好,我在前廳等你。”
秋驀然收拾停當來到前廳,除了楊白,景王和她三個哥哥都在,那個少年正站在楊白旁邊與顏翾講話,想來就是叫劭揚了。顏翾見秋驀然進來,便招呼她過去,“冉,你來了。”
秋驀然沖顏翾笑笑,先給景王和楊白各行個禮,“父親,先生。”
“乖,冉,過來。”景王摸著秋驀然的頭,“今兒可是又出去了?”
“恩。”
“聽說你遇上石同義了?”
“遇上過幾次,都是搭他的車出城去義診。”
“嗯。來,這位公子是丹丘先生的學生,也是你的老師楊白先生的師弟,見個禮。”
楊白笑笑,“王爺客氣,冉不用多禮,你們年齡相仿,叫著師叔師侄的反而尷尬。冉,這是劭揚,劭揚,這是景王的嫡郡主。”
劭揚一禮,“在下韓簫,字劭揚,見過郡主。”
“你好,我是秋驀然,小名冉。”
這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見面問候,沒過多久秋驀然就忘記了。可是于韓簫來說,那天的情形,卻成了他永遠的記憶。時隔很久之后,他還能想起來那天秋驀然十分奇特的問候,她說你好,我是秋驀然。后來熟悉了韓簫問秋驀然為何初次相見要說你好,秋驀然說那是表示友善的意思,你很好的意思。韓簫聽了微笑起來,嘴角到眉梢都洋溢著快樂。
沒有義診的日子秋驀然就在小院子里曬曬草藥,或者給后山的藥圃鋤草澆水,日子悠閑的都淡出鳥來了。秋驀然偶爾抬頭看下天,想我到底從哪個洞掉下來的呢,然而天空一片蔚藍的安靜。秋驀然也會一邊拔草一邊唱歌,“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哎呦,腰酸……”她直起腰來再看看天,“死了都要愛!不愛到破產不痛快!大爺的……,……”
這一天秋驀然也一如往常地在后山開著寂寞的演唱會,嗓子干了要喝水的時候,猛然看到一個人立在不遠的土包上看著她呢。秋驀然頓覺尷尬,可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拿過自己的水葫蘆,喝水。
“郡主……”
“咳咳……咳咳咳咳咳……”
邵陽見她嗆著了趕忙跑過來,“可是嗆著了?”
“不要緊……咳咳咳……一會兒就好,一會兒就好……”
“怎地喝水都會嗆著?”
秋驀然不好說你不看著我我就不會嗆到,只能一勁兒地擺手,“真不要緊。”
“坐下歇歇吧,你一邊拔草一邊……誦讀,都快一個時辰了。”
“誦……咳咳,你忙,我先走了。”ohmygod!太尷尬了。秋驀然跑了兩步覺得那人還跟著她,就只好停下來。“你有什么事么?”
“屬下沒有。”
“屬下?你不是叫韓簫和劭揚么?”
“屬下是叫韓簫,字劭揚。”
“你是誰屬下?”
“我從今日開始,便是郡主的護衛了。”
自此秋驀然才明白韓簫要投奔的親戚是景王府,不過幾天時間,他從她的師叔變成她的護衛,這個世界變化也挺快啊!
秋驀然身后跟著一個護衛下得山來,回到自個兒院子,看見她三哥顏翾帶著兩個少年立在院子里,可能是找她的。
“哥。”
“冉,又去做農活了?”顏翾看她那一身農夫打扮,就調侃她。
“可不,大好春光,正好務農。哥你找我啊?”秋驀然跟顏翾從來不拘束,一邊說著話,一邊往井邊走。
“這兩個小子是挑出來給你做護院的。”
“這不有劭揚了么。”秋驀然說著就把桶扔進井里要提水,韓簫趕忙接過來。秋驀然倒出手來,回頭看了一眼,“弄那么多人進來干什么。”
顏翾溫和地笑笑,“你呀,就想清靜。父親讓劭揚在你這兒可不是給你隨便使喚的。這兩個是從我的隨從里面挑出來的,品性身手都很好,你以后出去義診就讓他們兩個跟著,我也放心些。”
“就兩個是吧?”
“知道你嫌人多吵的慌,就這兩個人。”
“那成,留下吧。都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小的叫小四,他是小六。”
“大名。”
“回郡主,這就是小的名諱。”
秋驀然看一眼顏翾,“這四六是你給起的?”
“是啊。”
“那你其他隨從都叫什么呀?”
“阿大,小二,小三……”
“得,我知道了。小四小六啊……這名兒怎么這么別扭呢……”
顏翾笑,“他們是你的隨從了,你給他們起一個你叫的順口的就是。”
“你們介意么?”
“全聽郡主吩咐。”
秋驀然看了一下二人,“高的叫北京,你叫天津。”
北京天津齊聲謝過秋驀然之后就去門口立著了,看人家這封建社會效率,領了差事馬上上崗。顏翾也忙自己的事兒去了。顏翾跟著楊白似乎學了不少本事,最近領著一幫半大小子在練騎射什么的,也不怎么往秋驀然這兒來了,弄得挺天天向上的。
秋驀然洗了手,要往屋里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跟韓簫說:“哎,劭揚,你住哪兒?”
韓簫略微尷尬了一下,當歸在旁邊說:“郡主,您給他安排個屋子吧,這院子里的。”
秋驀然聞言心想,敢情等著我給分宿舍呢。“那你看上哪間就住哪間吧。”韓簫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秋驀然想也是,這讓人自己怎么挑啊,人要挑中我的我還真搬出去啊。“那什么,你住我旁邊吧,左邊的旁邊,右邊她們倆住了。啊,這是當歸和芍藥,大家要好好相處。解散吧。”當歸芍藥互相看了一眼,也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