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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常的一頓飯，雙寧吃得不多，跟不熟的人吃飯，總歸還是有些拘束。

沈珉羽也無意要跟她熟絡，似乎也沒有胃口，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筷子，徒留一桌菜肴，只是端著酒喝多了兩杯。

瓦白而帶著點青色的瓷杯，被修剪整齊干凈的指甲托著，粉紅色與白色熏染著，襯得手指更潔白無瑕，宛如與瓷杯合為一體。

雙寧看著對方喝酒，自己的杯子上還被捎帶倒滿了，于是她也跟著喝酒。

回去未名居時，一肚子的酒水，幸好這酒度數不高，只是喝起來有種清水般甘甜微帶苦澀，讓人停不了嘴。

兩人散伙時，沈珉羽站起來，默默無言地離開時，在湖心亭寂靜的夜里，微蕩的湖面，吹來的冷風，以及亭中帷幕揚起若隱若現遮擋他的身影，襯托出一種寂寥孤寂的冷清感，雙寧突然感覺這男人也是挺慘的。

老爸娶了后媽，本來是貴公子，淪落成平民白手起家，帶著妹子異國生存，親妹子死了，不親的妹子倒是來蹭吃蹭喝了。

換誰誰都心塞吧？

雙寧一下子圣母感爆發，感慨萬千，這就是一個當幼師的職業病了，莫名其妙的愛心泛濫。

“那啥……”

對方沒有回頭，話里面沒有標著喊誰。

“……哥……”雙寧話出口了，及時糾正了那啥這種不定代詞的錯誤，不過還是還一陣糾結加思考才叫出“哥”這種稱呼。

其實她更想叫大佬來著。不過這種叫法應該也對吧？電視劇都這樣叫，要是錯了，找電視劇去。

那高挑的背影明顯一滯，而后才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漆黑的眼眸在黑夜中也尤其醒目。

夜太黑，燈光又是這種燈籠加蠟燭模式，像是ktv的魔幻迷彩燈光一樣，看不清沈珉羽臉上的表情。

雙寧話一出口就后悔了，不過對方等著聽下文，她還是把原本的下半句講了。

“要不要一起放煙花？除夕夜晚放煙花比較好玩。”

對方沒有立即回答。那雙眸子緊盯著雙寧，令她有些許不自在。

“不用了，多謝。”接著便是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遠。

雙寧反倒呼了一口氣，要是沈珉羽真答應她了，她還有點不知所措呢，不答應反而好，沒那么拘謹。

在周圍一片熱鬧氛圍中的籠罩著一層寧謐氣氛的沈府，獨立于外，似乎一層結界在其周圍，隔絕世人。

突然，在西邊一個角落爆發出五顏六色璀璨的光芒，零零碎碎的火星四濺，七彩的顏色綻放開，映照在墻上，照映出幾個人的人影。

熱鬧就從邊角一隅蔓延開來，縱使沒有整個沈府為止熱騰起來，總歸從靜寂中脫離。

沈珉羽從東邊臥房的門窗里看去，似乎能看到那一片漆黑當中，西邊的熱鬧，那歡聲笑語，嬉笑的聲音能傳過來一般，接著便是初一的到來，迎來的是爆竹聲的不停歇，隔壁宅子的，西邊的，竟一時分不清。

新的一年就這樣到來了。

他想起以前的沈府還沒倒，他與素月玩耍時，沈寧樂湊熱鬧也拉著他們追逐，怎知他們跑得太快，沈寧樂摔倒在地磕破了膝蓋，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們。

素月想要過去時，他拉住了她。

畢竟一向蠻不講理刁蠻任性的沈寧樂最讓他不喜，這本就不是他們的錯。

沈寧樂卻抬起頭，眼里水霧漫起，拖著鼻音喊了一聲：“哥……”

他那時就愣住了，想要過去扶她時，卻被爹爹發現了這一幕，而沈寧樂倒打一耙，起來就埋怨是他們的錯。

于是他們兩個又受到了爹爹的責怪。

那一聲生生地將他拖進了回憶里面，讓他想起了，他還有一個妹妹。

眼前那個眼波無瀾，清澈平靜的嫩青色衣裳的姑娘就是他妹妹。

或許，也不是罷。

他的眼神如深潭一樣深不可測，潭水翻涌，目光莫測，要將人卷席在其中令人無可自拔。

現代過春節都有假期，官員在這幾天也可以好好休息。該上門省親拜訪親戚串門的都趁這個時候出門。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了沒爹沒媽朋友稀少的好處了，根本不用煩惱明天是去舅舅家還是姑婆家。

沈珉羽一身素衣白袍慵懶地待在家里，本以為可以悠閑幾天，看看許久沒看的書，逗逗貓，喝茶下棋，或者出去走走，這些許久沒做的事情。

怎知，他居然比平常上朝的時候還忙。

一群沒完沒了上門拜訪的官僚，個個都提禮來拜訪，套近乎，他也只得跟著賠笑，臉上掛著面具迎來一批又一批的同僚。

翰林前腳剛踏出門，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漠的眼神看向身旁送客出去回來的高管事，語氣冰冷，吩咐道：“之后再有人上門拜訪，通通都回絕罷。”

“是。”

說罷，他抬腳走回自己的院子，砰地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紛紛擾擾。

這話剛說了不久，高管事就迎來了一個難纏的家伙。別的官員說了幾句“少爺不在，有事可以留下轉告。”就可以了，怎知這個來人忒難打發。

那就是沈珉羽在朝上的死對頭，丞相楊曦。

當高管事說完了這句暗藏意思就是不見客人之后，楊曦一反之前上訪的人乖乖走開，一把擋住要關上的大門，眉笑嫣嫣，手上暗用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