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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回頭看去,一頂八人抬的大轎轟然落地,由轎內(nèi)走出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是清水縣的縣令賈政經(jīng)??催@樣子,平時就沒少搜刮民脂民膏。
“參加賈大人!”眾人急忙跪拜。秦墨雖看不慣這些繁文縟節(jié),但還是隨眾人跪下。
賈政經(jīng)沒看眾人一眼,反而盯著胡山海的房子,冷聲道:“栗捕頭,我昨天就讓你拆了這房子,怎么還不動手?”
“啟稟大人,刁民嫌補貼款少,不肯搬家?!崩醪额^恭敬道。
“既然是刁民,那就用對待刁民的辦法?!辟Z政經(jīng)掃視胡山海一家人,慢條斯理道:“一個小時從這里搬走,不然的話,強拆!”
秦墨在清水縣生活了十幾年,深知這賈政經(jīng)的狠辣,許給百姓的好處通常做不到,但放出的狠話必然會實現(xiàn)。
胡山海不敢違抗,一家三口趕緊回屋收拾東西,若是待會兒強拆,自己家的其它東西怕也是保不住。
沒過多久,大包小包就堆滿了胡山海家的門口,其中還有一些書畫,不過都是廉價品。
賈政經(jīng)隨手撿起一幅畫,徐徐展開。
這是一副山水畫,淡淡的筆墨勾勒出一片連綿的高山,遠看山體為青色,似是長滿了茂密的植物。山下流水潺潺,波紋蕩漾,仿佛沒有盡頭。岸邊盛開著不知名的小花,兩只鳥兒正在枝頭相依,不知是否在傾訴衷腸?
畫的內(nèi)容雖然簡單,但畫風(fēng)卻是曠遠而飄渺。只看它一眼,整個人便似融入其中,詩情畫意油然而生。
賈政經(jīng)盯著這幅畫看了近一分鐘,才慢慢收起,沖著一旁的栗捕頭喊道:“筆墨伺候!”
眾人以為賈政經(jīng)只是附庸風(fēng)雅,沒想到他竟然要當(dāng)場做文章,也不知道他要寫詩詞歌賦的哪一種?亦或是更長的散文?
反正秦墨從未見過賈政經(jīng)寫文章,而且后者貌似也沒有什么出名的作品,據(jù)說清水縣令的官職都是花錢買來的。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賈政經(jīng)那嚴(yán)肅的胖臉上,心頭竟隱隱有種期待,這其貌不揚的縣令究竟能寫出怎樣的文章來?
賈政經(jīng)又看了一眼那幅畫,略微思索,身上竟逐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黃色才氣。
四周百姓大多都沒讀過幾天書,見到賈政經(jīng)才氣附身,以為神靈天降,連忙露出崇敬的神情,更有甚者虔誠跪拜。
但人群中也不乏見識廣博的讀書人,他們并沒有像普通百姓那樣滿臉崇敬,反而是一臉詫異,想說什么又不敢說出口。
秦墨心中暗自發(fā)笑,這賈政經(jīng)分明連本命書生境都沒有達到!
但凡讀過幾年私塾的人都能看出,賈政經(jīng)身上才氣淡薄,頂多只有一分才氣,與本命書生境相去甚遠。
提筆,蘸墨,賈政經(jīng)一臉洋洋得意之色,開始書寫他的驚世文章。
秦墨瞪大眼睛望著那緩緩移動的筆尖,口中低聲念道:“遠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