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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就看到那個廟了,不大,小小的一間。
中間有一座祭祀臺,臺上擺放著香火,正中上的地方擺了一個石頭雕刻出來的小人兒,嗯……身形大概和我有兩分像吧。
在廟里,張青藍又對我保證,說他一定會休了江芙柚帶我遠走高飛。
我沒有說話,我仍舊相信他。
我和張青藍沒再廟里呆多久,他要回家了,而我,喜歡呆在泥土之上看星星。
在這之后不久,迎來了張青藍的成親之禮。
許是鎮子上經歷過這一場災事,鎮民想要借此婚禮驅散舊日霉氣,舉辦得分外紅火熱鬧。
我只是遠遠地觀望著,獨自痛心,獨自傷神。
晚上,我坐在泥土上,今夜的星星格外明亮,可我卻無心去觀望,我心亂如麻,我想去看看張青藍和江芙柚此時……在做什么?
我又想起那一晚我與張青藍翻云覆雨的一夜,他們,今晚會不會……
我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此時此刻,我似乎有一股難言的沖動,想沖過去攔住他們,想質問張青藍,他的承諾究竟能不能兌現。
我還是去了,已是深夜,賓客散盡,高掛著紅色燈籠的一間屋子內,貼了許多紅色的喜字剪紙。
我坐在屋頂之上,伸手挪走了一塊瓦片,屋內燭光搖曳,紅光妖艷。
我像一個無恥的偷窺者,從巴掌大的空隙中偷望著他們之間的一切。
張青藍一身大紅喜袍,坐在鋪著鴛鴦繡花的桌前,喝著酒。
他好像喝醉了,我又開始擔心起來。
江芙柚自己掀開了紅蓋頭,走到他身邊,朱唇秀眉,步步生姿。
我看見她倒了兩杯酒,一杯給了張青藍,一杯自己端著。
“相公,喝杯交杯酒吧。”
她的聲音很柔,不像我,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奇怪,不粗不細,不柔更加不細膩。
我心里又不舒服了,源于什么?我那時還不明白,后來才知道,我這是嫉妒。
張青藍接過她手里的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一口氣喝完,然后放下了杯子。
江芙柚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不過又迅速恢復了常態。
緊接著,我看見江芙柚主動傾身坐在了張青藍的大腿上。
張青藍沒有推開她,眼神迷惘,竟伸手抱住了她,然后……開始撕扯彼此的衣服。
我下意識閉上眼,眼睛里像迷了沙子,風一吹,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我明明有能力去分開他們,但我,沒有勇氣。
我的手在發抖,我看見他們在親吻,我甚至看見了江芙柚裸露的皮膚,雪白柔嫩的皮膚。
我輕輕拿起瓦片,蓋上了能看見房間里一雙人畫面的空隙。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張青藍,回不去了。
我飛身離去,回到泥土之下。
我突然不想面對張青藍,一連好多天我都沒有出現在泥土之上,在地下躲了起來。
但后來我又想,萬一他要找我,萬一他要帶我走卻又找不到我該怎么辦?
于是之后的每一晚,我又開始化身成人躺在田地里等他。
可是好多天過去,我都沒有見到他。
直到半個月以后,我心如死灰之際,才又見到了他。
他瘦了,更加憔悴了。
我所有的不甘哀怨在看見他的一刻卻又全部化為烏有。
我仍舊對他抱有幻想,期盼他能說出帶我走的話。
可他并沒有說。
他呆的時間也不長,不過半個時辰,有一半的時間我們之間是沉默的。
他坐在我身邊,說:“對不起,無尤,對不起。”他捂著臉,極度懊惱的模樣。
我的心浮浮沉沉,“為什么要對不起,青藍,你不能帶我走了嗎?”
“不,我背叛了你,我……江芙柚給我的酒有問題,我以為她是你,我和她……”他似乎感到羞恥,不愿說出來。
我好似被當頭一棒,“我知道,你和她交配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很慌亂,“我……不喜歡她。”
我看著高掛的彎月,沉沉無色的深夜,我從什么時候開始,再也不像以往的自在了?
我想回到過去,時間卻不可能為我扭轉。
我轉頭看向張青藍,“你會帶我走嗎?”這句話似乎是我所有的希望了。
“會,一定會的!”他語氣鑿鑿地確定。
“那我……等你。”我說。
他點了點頭,湊過來親我,我握著雙手的拳頭,感受他的親吻,腦子里閃過的,都是他和江芙柚在一起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