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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元襄冷冷叱他一句，伸手推開他，頗為嫌棄的撣了撣自己肩上的衣縷。

沒多久，御駕自丹鳳門進入大明宮。

來到太和殿時，顧菁菁正捧著繡棚繡荷包，水桃在一旁看的饒有興致，時不時贊嘆一番絲線的斑斕色彩。

忽聽眾人急促的腳步聲，二人抬眼就見元襄背著昏厥的元衡進來，身邊簇擁著一大堆內(nèi)侍。

“這……這是怎么了？”顧菁菁慌忙扔掉繡蓬，翹頭履都沒穿，急匆匆跟過去。

待元襄停在龍榻前，她迅疾扶住昏迷的元衡躺在其上，復(fù)又問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見她面含憂悒，元襄如實將事情告知她，繼而傳來太醫(yī)為陛下開出解藥。

太醫(yī)不敢怠慢，約莫一炷香的時辰藥就送到了太和殿。

顧菁菁親自侍奉元衡飲下，觀察一會兒，見他身上的潮紅漸漸褪去，這才稍稍安心。

元衡一時半會醒不了，元襄在此不便久留，想與顧菁菁說幾句私話，但見她一心只顧照看侄兒，只能深深看她一眼，與幾位太醫(yī)退到外殿靜候。

一個時辰后，元衡才慢慢睜開眼睛，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張喜憂參半的精致容顏。

“陛下醒了？還難受嗎？”

顧菁菁眼珠紅紅的，話到末尾委屈的癟起嘴。

服了調(diào)至的解藥，元衡的身子舒坦很多，唯獨頭有些昏昏沉沉，不過并無大礙。

“嬌嬌兒別哭，讓你擔(dān)心了。”他自被衾里伸出手，拭去顧菁菁眼睫上細小的殘淚，有氣無力的說道：“藥勁是下去了，只不過，皇叔方才打的朕身上好疼啊……”

第40章 背黑鍋心懷歉意

聽到皇帝蘇醒的消息，外殿侯著的人總算松口氣。

不多時太醫(yī)們得到傳喚，進入東殿給陛下請脈，而元襄則站在原地，一雙眸子緊盯著那扇闊大的內(nèi)門，望眼欲穿似的，想透過層層遮擋的帷幔看到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皇天不負有心人，半晌后顧菁菁兀自繞過帷幔，款款走到外殿。

外面日頭傾斜，朱門外金燦燦的，灌進來的風(fēng)亦有了些秋季的涼意。顧菁菁攏了攏搭在臂彎處的披帛，與元襄擦肩而過時，小聲說道：“王爺，借一步說話。”

短暫的怔然后，元襄回過神來，緊隨著香風(fēng)走進西偏殿，與她停在一扇潘龍秀鳳的屏風(fēng)后。

往昔這樣的單獨接觸甚是常見，元襄一向抱著逗弄的心態(tài)，而今面對這張熟悉的面孔，他卻格外局促，垂在身側(cè)的手不停搓捻著衣袍。

明明期待，可萬千思念的話悉數(shù)憋在心里，分毫不敢透漏。

怕那句話說不對，說不好，便又嚇走了她。

沉默縈繞著兩人，終究還是顧菁菁先開了口：“王爺上次出手相助，幫我度過危機，我甚是感念，為此向王爺?shù)纻€謝。只是我不明白，王爺這次為何要傷了龍體？”

她俏眼一抬，暗含幾分嗔怨。

元襄被她盯得心虛，一哽道：“他，他讓我打的。”

“我知道是陛下開口的，但這種光景，王爺不該由著陛下胡來。”顧菁菁微咬下唇，“陛下本就中了藥，如此一折騰，怕是又得費心養(yǎng)一陣子，難道王爺想公報私仇嗎？”

公報私仇？

元襄聽的眉峰一緊，忍不住捏緊指骨，“若我想公報私仇，就不會帶他回來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隱含委屈，而顧菁菁卻不以為意，依著他咄咄逼人的性子，僅僅是打一打，算是極輕極輕的報復(fù)了。

她跟著沉下臉，詰問道：“王爺不認也罷，可你下手那么重，鬧得陛下現(xiàn)在都喊疼，這怎么解釋？”

“怎么重了？”元襄無可奈何的笑笑，“我不過是在他頸后上擊了一掌，讓他昏過去而已，這能有多疼？難不成他是紙糊的？”

這心疼的，未免太過火了。

元襄只覺一陣憋屈，不過眼瞧她眉眼幽怨，還是耐住性子，想與她好生解釋一番，不料東殿突然傳來混亂的響聲，似乎有什么人摔倒了，連帶著茶盅稀里嘩啦的墜落。

緊隨而來的是福祿的尖嘆：“哎呦！陛下您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摔了？”

“太醫(yī)，朕腰腿好疼啊……好像被人踢過似的……”

太醫(yī)在里面忙忙碌碌，交談的聲音聽不太清晰了。

驚詫過后，顧菁菁扭頭瞪了元襄一眼，兇巴巴的，恨不得扒他兩層皮。

小人終究是小人！

她懶得再與其多言，冷哼一聲，踅身要回東殿照顧圣駕，然而手卻被人死死攥住。

“菁菁，我沒踢他。你不要聽他亂說，肯定是他自己不知在哪碰的。”

元襄忙著解釋，有些口不擇言。顧菁菁不聽，小眼神如刀一般刺他，咬牙想要掙脫，奈何他力氣大，不肯松手，這下徹底惹惱了她。

“死性不改！”

她叱他一句，嫣紅的指甲狠勁掐住他手背上薄薄的皮膚，待他吃痛收手時，霎時留下幾枚月牙狀的血痕。

“以后你要再敢輕薄我，我就不給你留顏面了，非得撓花你這張臉不成！”

顧菁菁氣的直跺腳，兩袖一甩，迅疾走回東殿。

元襄搓著通紅的手背，盯著她忿然離開的背影，黑眸中失落滿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