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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到了上元節,顧菁菁起了個大早,裝扮了將近兩個時辰,大到衣履頭面,小到胭脂香粉,各個都是用了些小心機的,就連褻衣都換成了修身撩人的蟬翼紗。
侍弄完,她望著銅鏡中柔媚的身影,對元襄怨念愈深。拜他所賜,她現在與那些放浪的妓子無甚區別……
原本要到傍晚才出門,可過了晌午元襄便派人送信,邀她到匯江樓一聚。
她和水桃匆匆出門,并未留意顧盈在后追望。
甫一看到姐姐這身狐媚打扮,顧盈便知她一定約了旁人,唇邊不由攜出輕蔑的笑意,“等著看好戲吧。”
顧菁菁到達匯江樓時,元襄正抱手站在軒窗前,向下漫無目的地眺望,通身靛青襕袍,寬袖圓領,戴皂色幞頭,俊朗的面容稍顯清瘦。
見她進來,他徐徐將目光挪過去,挑眉道:“我病了那么久,也不見你來府上看看我,你有沒有心?”
劈頭蓋臉的詰責讓顧菁菁手足無措,她微咬嘴唇,心虛的垂下眸子,“這些時日菁菁一直忙著給陛下通信,實在分身乏術,還望王爺不要怪意。”
這番話讓元襄一哽,竟挑不出什么茬子,心里的憋堵隨之重了幾分。
他抿唇走到顧菁菁身前,在她驚愕的低呼聲中直接將她抱上桌案,茶盤里的器具被他的寬袖掃落在氈毯上,橫七豎八,一地狼藉。
圓桌不大,顧菁菁的身子微微后仰,不禁抓緊他的衣襟,眼尾飛紅的瞳眸惶然地望著他,“王爺……”
元襄噤口不言,灼灼的眸光打量著身下之人。她今日打扮成熟嫵然,高鬢飛髻,身著琥珀色厚襦長裙,肌膚清透紅潤,襯著面頰上艷麗的紅妝,看起來像是熟糜的桃子,讓人忍不住想嘗上一口。
自打寧斌說完“收房”之事,他總是夢到顧菁菁,像是著魔一樣。
直到今日相聚,他不得不坦誠面對內心,他對她還有些許迷蒙的眷戀。
迷蒙的光影下,顧菁菁很快衫垂帶褪,露出內里的蟬翼紗褻衣,薄薄一層衣料,清晰透出香肌玉體,惹得人心尖震顫。
沒想到她竟然刻意穿了這種衣裳……
元襄一愣,烏眸中卷起洶涌欲-念,心頭卻縈繞著一團難以抑制的怒火。若不是他沒有打女人的習慣,非得連皮一塊給她扒下來不可!
他捏緊手骨直起身來,沉著臉問:“你穿著這個,可是為侍寢準備的?”
顧菁菁臉頰臊粉,囁囁“嗯”了一聲,隨之而來的沉默讓她窒息,如同溺入黑冷深淵。
少頃,元襄一把扯碎那薄如蟬翼的衣料,盯著她驚惶不安的模樣,眉眼間浮出一絲嘲弄,“沒想到你還是里外兩幅面孔,能穿著這種衣裳服侍別人,跟我裝什么矜持?”
他探頭貼近她耳畔,一字一頓道:“你可真是孟-浪。”
第15章 上元節共度良宵
低沉的聲線砸進顧菁菁的耳朵里,化為無形的利刃,一直刺進她柔軟的心頭。
她咬緊唇心,鼻尖涌起一股酸意,直言道:“分明是王爺讓我好生預備侍寢,怎就突然說我孟浪了?”
元襄被懟一句,愈發惱火,不由抬高聲調:“我的確讓你準備侍寢,但沒說要讓你穿這種衣裳!”
好嘛,一來二去又變成了她的錯?
顧菁菁不吭聲,含嗔帶怨地叮住他。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毫無顧忌的碰撞,誰都不肯退讓。她在那張端正肅然的面孔上看出了對自己的鄙夷和嫌棄,除此之外,還慢慢品出一些旁的味道……
她眼波一晃,大膽的念頭在心里破土而出,軟聲細語問:“王爺可是吃醋了?”
面前的女郎一臉純真無邪,惹得元襄心頭咯噔一聲,頓時懾出一層雞皮疙瘩。在女人身上他從沒辦過拈酸吃醋之事,之所以介懷褻衣,不過是覺得郁郁不平罷了!
他只覺可笑,咬牙道:“顧菁菁,你他媽沒帶腦子?”
攝政王在外面一直端著道貌岸然的模樣,鮮少像這樣言語粗鄙。顧菁菁見他擰著眉頭寒著臉,伸著脖子瞪著眼,斗雞一樣,儼然就是惱羞成怒,不由想起閨房密友的一句傳教——
「這男人吶,一旦你猜中了他的花花腸子,就像踩了他的狗尾巴,保準得被反咬一通。」
顧菁菁思量片刻,出其不意地環住他的脖頸。
耳畔暗香噴涂,元襄一晃神,只覺那身嬌軀向他貼的更緊。
顧菁菁偎依在他耳畔溫儂軟語,嫣紅的唇若有似無地碰在他的耳珠上,“這種衣裳,菁菁委實不想穿,亦不想服侍旁人,不如王爺把菁菁留下罷。以后菁菁再也不裝矜持了,這些衣裳只穿給您看,可以嗎?”
話音末尾,柔柔墜著一尾小鉤子,撩的人酥了半邊身子。
元襄先前就有體會,這小丫頭主動起來委實讓人心癢難耐,當下他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高漲起來。
“怎么,想讓我收了你?”他凝向那雙流媚俏眼,右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我可給不了你名分。”
經過皇帝那邊的錘煉,顧菁菁的面皮似乎厚了不少,饒是心里厭煩,身子依舊軟綿綿的攀在元襄懷里,少了以往的驚懼,多了幾分甜蜜的柔嫵。
“菁菁不要名分,等您玩夠了,就放菁菁離開長安,好不好?”她那雙俏眼蕩著春意,引著他的手覆上心口豐腴,繼而順著自己的腰線向下移去,“菁菁全身上下,可都是王爺的……”
元襄的掌心摩擦著她的衣料,那抹溫熱徐徐滾沸著他的血液。
她說的沒錯,從發絲到指尖,她身上的寸寸厘厘都是他撫弄過的,若被旁人占了去,除了可惜……
驀然間,他心尖竟生出一抹酸意。
突如其來的微妙情緒讓他赫然一驚,難以置信后,留給他的是深深的恐懼,他怎么會對她產生這種悸動?
定是讓那些夢魘弄糊涂了!
“有功夫在這里勾我,不如把心思用給陛下!”元襄有些咬牙切齒,手掌在她臋上狠狠打了一下,“時辰不早了,收拾收拾,趕緊滾!”
顧菁菁吃痛,本能地松開他,屋內撩人的鴛色登時煙消云散。
她自是不想委身與他,但與卷入權斗相比,兩害取其輕,不過是個權宜之計。既然他不肯松口,她也只得作罷,臉上連個假意的笑容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