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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初斐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妹妹現在徘徊在溫飽生死線,她正在審查云上的首席調香師黎敏的新香水作品。香水暫定名為“月色戀人”,黎敏顯然對自己這款香水很有自信,夸夸其談個不停。等她終于停下來,任初斐只說了一句話,“回去重新準備。”
“任總——”江永澤看出黎敏的難堪,主動打圓場,他也沒想到任初斐會如此強硬,“馬上就要香水大師賽了,重新準備怕是來不及。”
“云上參加香水大師賽,唯一的目的就是贏。“月夜戀人”,是很清幽,很干凈,可是表現月夜的香水,你認為有可能超越我們的“月色”嗎?人要有野心,更要有自知之明。”任初斐毫不留情,“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黎敏,你是云上的老人,我們云上已經連續幾屆香水大師賽輸給圣寰,我不說是希望你自己有分寸。下一次,如果再看見的還是這樣的香氛,希望你記住,我是個商人。”
黎敏嘴唇都快咬破了,“我會盡快準備新的參賽香水。”
江永澤跟在黎敏身后出了辦公室,他拉住黎敏的肩膀,“初斐就是這個脾氣,你認識她這么多年別往心里去。”
黎敏一把把江永澤揮開,“江副總真抬舉我,我拿人薪水給人賣命,挨了罵也活該,誰讓我寄人籬下呢。你還是進去陪你那位高貴偉大的未婚妻吧。”
黎敏憤然離去,江永澤搖搖頭,重新回到任初斐身邊,“誰惹著你了,發這么大脾氣。又是初晴?”
任初斐嘆氣,“這個丫頭,一回到法國,整個人就像個泥鰍一樣,影子都抓不到。又不知道瘋哪兒去了,這馬上要畢業了,也不知道狀態怎么樣。”
江永澤安慰,“初晴還愿意瘋,說明是在好轉,你別太擔心了。”
任初斐若有所思,“等香水大師賽結束,她也該畢業了,永澤,在初晴讀MBA之前,你幫忙安排一下,我帶她去芬蘭散散心。”
“就你們兩個人?那怎么行?”江永澤不放心。
任初斐笑笑,“初晴很難和人親近,她開心就行了。”
江永澤嘆息,“初斐,你也太寵初晴了。我看只要她一張嘴,整個云上你都能送給她。”
任初斐理所當然道,“云上本來也是她的,我倒巴不得她心血來潮,對做生意感興趣,我也能輕松點。這孩子,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江永澤笑笑,不再說話。
漫長地一天總算結束了,當然這只是對大部分人而言,而任初晴從小到大都跟“大部分”不沾邊。任初晴端著一大盒瓶瓶罐罐,站在窗戶前看著下班的人群憋屈。朱莉安讓她負責調香部的日常雜物,連調香師們的器具清洗也都讓她來,說什么普通的清潔人員不專業。任初晴就冷笑了,再不專業能有她不專業?要比不專業,她就沒服過誰!
任初晴看看手里的東西嘆息,這才不到五分之一,從公共調香室到朱莉安的專屬調香室,她得洗到什么時候才能下班回家?任初晴轉身要走,目光突然被樓下吸引,是厲成宇。果然是來接文思瑤下班吧。任初晴氣得當場就把手中的瓶瓶罐罐扔到了地上,碎了起碼一多半,認識那么多年,他都沒有來接過自己下課,一次都沒有!
文思瑤也沒想到厲成宇會來,原本和朱莉安談笑風生的她表情頓時僵了一僵。厲成宇走到哪兒也不是個能讓人忽視的人,看著周圍人似笑非笑的探究目光,她只想盡快離開。
文思瑤坐上副駕駛,催促厲成宇快點開車,“不是說了不讓你到公司接我的嗎,被同事看見多難看。”
厲成宇絲毫沒有看出文思瑤的不悅,“今天你第一天上班,我這個男朋友當然得過來。晚上想吃什么?”
“先回家再說吧。”文思瑤不想再繼續話題,她也知道厲成宇是一片好意,可是戀情這種私人的事,她并不想讓公司的人知曉。不過好在,聽說今天惠坤不在公司。
厲成宇看出文思瑤興致缺缺,他心中也猜到了幾分,原本的笑容逐漸消失,“我想著今天你第一天上班,特意推了部門聚餐去接你。思瑤,我就那么見不得人嗎?”
文思瑤細膩地感知到厲成宇情緒變化,口氣立刻放軟,“就是因為你太優秀了,我才不想讓人家以為我是靠著自己的男朋友走到今天,我想憑自己的實力,真真正正在圣寰站穩,你不是也答應過嗎?”
厲成宇繼續開車,并沒有看文思瑤,“只要自己行的正,你管別人怎么說。”
文思瑤拽著厲成宇的袖子撒起嬌來,“能避開的麻煩,為什么要故意去招惹呢。我們生長環境不一樣,你不知道像我這樣的女孩,想要自力更生的生活下去有多難,對不起,也許是我要求的太多了。”
厲成宇手一晃,只想立刻把文思瑤摟進懷里,“你說到哪兒去了,我從來沒覺得我們之間有什么不一樣。思瑤,你現在還懷疑我對你的心意嗎?”
文思瑤笑笑,“當然不會,我知道你愛我。可是你越愛我,我就越想成為和你般配的人,而不是一直只能躲在你的身后,承宇,你明白嗎?”
厲成宇對文思瑤他向來沒有辦法,“我都明白,我只是心疼你。我已經和家里說了,要帶你回去見見爸媽,思瑤,我真的早就認定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厲承宇要的就是你。”
“成宇,”文思瑤斟酌再三地開口,“見伯父伯母的事,還是等我贏了香水大師賽。至少讓我有一個配得上你的成就,我們再見父母,好不好?”
厲成宇看了文思瑤一會,最終嘆息一聲,“真拿你沒辦法。”
車繼續開著,天色已經暗了,文思瑤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車水馬龍。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影子,那影子沉穩高大,仿佛整個城市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他也承擔的起。人真的不能比較,文思瑤看看身邊的厲成宇,原本在她心中千好萬好的人,忽然就淡了顏色。
惠坤結束和瑞士香料商樂文的會面時,已經九點了。原本只是一次簡單的碰面,可惠坤硬是用了七個小時談判商榷,在云上接洽之前當場簽下了合同。惠坤隨手合上了文件,這一下午總算沒白費,只是任初斐怕是又要發火了。
Jason開口詢問,“惠總,要回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