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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一手托著下巴，盯著眼前的海螺形狀的甜品杯子發呆。她已經在店里獨坐好一會，精致的甜品杯早就空了。本來跟人約的是六點半，蔣麗將近五點就先到了，反正在家也無事可做。

“那可真有點浪費了。”，蔣麗正在回想酒店里和鄧建的那些對話，最近時不時都在想。“看看你，誰會相信上帝是公平的！”，他說得很委婉，不過再清楚不過：我在浪費上天賜予的眷顧，虛度光陰。其實不用旁人來說，蔣麗自己清楚，她正在慢慢滑向平庸。

時不時想起來的當然還有這些話的主人，那個表面老實，實則油嘴滑舌的老同學。沒錯，他其貌不揚，準屌絲一枚，但是自有一種平和的氣質，讓人感覺樸實而誠懇，沉穩而不沉悶，不可否認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

“理性？！鬼扯！”，蔣麗想起鄧建關于最優秀的品質的觀點，還是覺得頗不以為然，她經常認真地考慮要怎么駁斥他，帶著開心的微笑。

“蔣小姐，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蔣麗約的人終于來了，時間早過六點半。

蔣麗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估計她應該四十好幾，穿著藏青色的制服套裙，身材瘦小，留著精干的短發，面容還算清秀，只是眼睛顯得有點小，又長得有點開，破壞了五官的協調。可能因為趕路，女人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子。蔣麗回想不起她是在那家上的班。

“單位有點事沒辦法準時下班，趕過來又很堵，讓您就等，真的非常抱歉！”，說著女人深深地鞠了個躬。

“沒關系，請坐。其實干嘛不到你上班的店附近，不是更方便？要不要點什么？”。

“謝謝蔣小姐，來這里也挺方便的，單位正好有公交車到。您太客氣了，不用幫我點東西，家里還等著我回去吃晚飯，不過，非常謝謝。”，女人的禮貌很周到，給人程式化的感覺，之后她又不安地左右掃視一圈才坐下來。

一瞬間，蔣麗明白了。為什么在電話里她堅持不通過微信提供信息，而非要當面交接；又為什么她選擇遠離自己上班門店的碰頭地點！“天啊，我怎么這么笨！”，蔣麗心里驚嘆到自己怎么變得如此遲鈍，“她當然得這么做，這個交易對她是個不小的冒險——如果讓上司知道估計要吃不了兜著走”，果然是脫離社會太久，這么明擺的事都反應不過來，肯定又會被鄧建那廝取笑了吧。

“好吧，那我們節約時間。你說的東西呢？”，明白其中奧妙，蔣麗也就不多啰嗦，名字自也不必再多問。

女人從手提包里掏出三張六寸的照片，遞過去的時候，又下意識地看一眼鄰近幾桌的客人。

三張照片的主角都是一個穿著亮橙色T恤、天藍色西裝褲的男人。第一張照片里男人坐在服務臺前的椅子上，拍攝角度是從右后方，只看見側臉；第二張是男人站在一輛雙門牧馬人的邊上，倒是把臉拍個正著，雖然有點距離，臉部特征仍然很清晰；第三張是男人正要走出4S店大門時拍的，也是背面，他微微側臉正跟身邊的一個男銷售顧問說著什么。

蔣麗拿著照片反復琢磨。“這個人會是那晚的兇犯嗎？那個□□自己、殺害linda的死變態嗎？”，蔣麗沮喪地發現自己完全拿不準。那個來仿佛自地獄的車廂雖然安裝了燈，還很亮，但位置在廂頂最內側，兇犯始終戴著棒球帽和墨鏡，半個臉始終處于陰影之中，只有下巴能看得清楚。那種情況下，一個毫無特點的下巴又能有什么指向性！

蔣麗眉頭緊鎖，4S店的女人更加急切難安，忍不住輕聲說到：“這個男人經常玩那種金屬的打火機，就像你跟我同事打聽的。”，她又伸手指著那張男人坐著的照片說：“他那時就在玩打火機，用的是左手，我沒拍到。他還買了一部牧馬人單門版，就像你們說的。當天就付全款，都沒怎么講價。”

“沒有更清晰的照片嗎？”

“對不起，這些都是私下拍的。在店里并不是很方便，您知道我的意思。”

蔣麗再次仔細瀏覽一遍，指著門口那張照片里的男銷售顧問問道，“這是你同事吧，他多高？”

“大概一米七出頭的樣子吧。”

“有把握嗎？”

“一米七零到一米七五之間吧，天天在一起，八九不離十。”

蔣麗嘆了口氣，把桌子上的照片整成一疊，對女人說到，“這不是我要找的人。”，印象中的兇犯非常高大，肯定有一米八以上，照片中的男人比身邊的銷售顧問還顯得矮些。而且男人站在牧馬人邊上的時候也顯得并不高大。

“這樣啊。”，女人的失望溢于言表，“一點用都沒有嗎？”

“恐怕是的，不過還是謝謝你，我也會照樣支付約定的費用。支付寶轉給你可以嗎？”

“能不能用現金？”，看到蔣麗還是會給錢，女人露出笑臉，但依然毫不遲疑地提出這個要求。

“可是我沒帶那么多現金。”，想通前面的關節，蔣麗對女人這個要求心領神會。

“這出去不到30米就有提款機。”，女人還真是有備而來。

不一會，女人拿著剛到手的五千塊錢歡歡喜喜地匆匆離開，留著蔣麗一個人站在街邊悵然若失。這樣大海撈針實在太不靠譜。案子已經過去超過整整一個禮拜，到現在一點眉目都沒有。想到這里，她不禁埋怨起向海東他們，埋怨起局子里的老同學。

“那家伙到底在干嘛呢？去漳州也兩天了，什么消息也沒有。一群不中用的家伙。”，恰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蔣麗一看正是鄧建。電話一通，鄧建立即興沖沖地把昨晚驚險的追兇告訴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