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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勝坐在位置上對著復習材料發呆。通知手下八點半開會,還有十幾分鐘,他抓緊時間想再看幾題,可是根本讀不進去。事實上,大學畢業以后他就再沒真正意義上讀過書。十多年后再次拿起書本,他發現連十分鐘都很難堅持。手里捧著書,腦袋卻一直想著大隊長昨天下午的承諾——為自己爭取個全省十佳民警名額。對這位上司,劉德勝還是信任的,他一定會幫他爭取,但是單位里的局面他也清楚,自己只是在工作業績上有優勢,人脈方面,和競爭對手王萬發比則處于完全的劣勢。王有分管副局長和支隊長撐腰,自己滿打滿算就只有大隊長一位,不論人數和職位都不是一個級別的。思前想后,劉德勝都不看好這次的競聘,大隊長全省十佳民警的承諾未必保險,眼前浦南的案子卻是實實在在的一道坎,勞心勞力是免不了,筆試準備也更擠不出時間來。就怕案子辦不好,獎勵沒撈到,筆試先嗝屁了。想著想著,劉德勝入了神,把開會的事忘得干凈,直到手下魏曉麗找到辦公室里來。
“劉隊,復習得咋樣?”,魏曉麗問道。如果不看身材,曉麗的微笑還是挺甜美的。
劉德勝懊惱地搖搖頭,“別提了,一看題就瞌睡,啊!簡直太折磨人了。”說完,他起身和手下去往大隊的案情研判室。
聽了手下的匯報,劉德勝更加煩煩躁,完全沒有入手的地方。技術處明確說沒啥有價值的發現,不過最讓人泄氣的還是自己人也一無所獲。
郭耀明、林毅新和吳國華折騰了十幾個小時,還請了情報大隊的人幫忙,初步梳理了張玉嬌的手機通話記錄,一共11784通,涉及453個號碼,其中在市局信息中心能查詢到的有368個號碼,這里面能完全排除的、確定屬于工作的只有317個號碼。“也就是還有一百多個未確定的號碼要排查。”,最后郭耀明總結到。整理了一天的通信記錄,三個人閉上眼睛滿腦袋都是電話號碼。
“是不少,剩下那100多個排查得怎么樣?”,劉德勝在一片對三個人同情聲中追問到。
“只排查了不十個。”,這次是林毅新搭腔。
“怎么這么慢?”,劉德勝努力地壓抑著近來經常感覺要失控的情緒,“情報大隊的都幫不上忙嗎?”。
“那368個能確定的,大部分就是他們幫的忙,剩下的數據庫里搜不到。”郭耀明解釋到,“昨天梳理完已經很晚,打電話不是太方便。”
“別的還沒什么,就是打電話過去,十個有九個當你是電信詐騙,問起來很痛苦。都沒開口呢,對方就掛了。有的還要罵你一句‘騙子全家死光光!’,還有一個更過份……”,林毅新才畢業,還沒接受過機關的“熏陶”,比較淳樸,感覺也不是很靈光。
“等等,等等,你打電話直接說自己是警察?”,劉德勝打斷林毅新的話。
“是啊,怎么啦?”,小伙子看出自己可能又做了啥不入流的事,露出不安的表情。
“啊……”,劉德勝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信不信我抽你。我說老吳、郭大俠,你們都是隊里的老同志,也教一下嘛。”。隊里經常管郭耀明叫郭大俠。
這時郭耀明回答一句話差點沒讓劉中隊長噴血,“我也是這樣打的啊!”
老吳沒回答,事實上他是準時下的班。如果這是網絡聊天的話,劉德勝大概只能來個流淚的表情。緩了半天勁,他才說到,“我們這好歹也是偵查,專業一點行不行。你們就不能假裝成張玉嬌的同事先探探口風。今天看看能不能快點。”
“曉麗,今天需要走訪的死者以前的同事或朋友都整理好資料了吧?”,劉德勝看看討論不出啥東西,就準備安排接下來的任務。
“嗯,定了十幾個,排了個先后次序,你看看。”,魏曉麗把寫著關系人資料的文件夾遞給上司。“對了”,遞材料的她突然叫出聲,“還有一個同事沒問呢,死者同辦公室的,差點忘記。”
“昨天你和向隊去沒碰到?”,劉德勝接過材料。
“說是回老家結婚。昨天向隊給她打,對方說沒空,不方便。”,說著魏曉麗掏出手機開始撥號。電話振鈴后很久都沒人接,重撥過一次又振了好一會鈴,對方總算接聽。大家都盯著魏曉麗看,希望這一位能提供點有用的線索。
“你好!喂,喂,請問是葉瑩梅,葉小姐嗎?你好,能聽見嗎?”,魏曉麗對著電話喊了幾句,然后突然伸手蓋住手機麥克風的位置,對同事做了個非常訝異的表情,壓低聲音說:“她在哭。”
“她不是回去辦喜事的嗎?!”,林毅新咋舌到。劉德勝把手指放在嘴上向他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但是他還是不忍不住,小聲對身邊的郭耀明耳語到:“向隊說昨天打電話的時候還樂得跟中了體彩頭獎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