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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海東跟著前面的女人走進家樂福的員工通道，七拐八彎走了幾個回廊，來到一間擁擠的辦公室，正是張玉嬌上班的地方。辦公室約莫二十多平方米，擺著五個隔板式的工作席，角落里還見縫插針地放個小圓桌和兩把無靠背塑料椅。墻上釘了三塊白板，上面貼滿各色報表。整個辦公室擁擠不堪，略顯雜亂，反而營造出一種緊張投入的工作氛圍。

“向隊長，這就是玉嬌的辦公室。右手邊第二個席位是她的。”，走在前面的女人回頭說到，她是超市采購部的楊經理，負責接待向海東他們，同時也是張玉嬌的上司。女經理個頭矮小，看上去精力充沛，講話做事有條不紊。席位之間的走道很窄，她只能側身緊貼一邊，把向海東往里面讓。

“謝謝！”。向海東走進張玉嬌的席位。桌子上擺滿東西，處理到一半的工作資料還攤在桌面，上面壓著一大片透明亞克力板做鎮紙，電腦屏幕，辦公用品，一個很小的多肉植物，但是沒有照片。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資料，都是些關于供貨商以及對應的貨物明細，記滿注釋和聯系電話。姑娘人不漂亮，倒是寫了一手好字，字跡娟秀而工整。

“真是太讓人震驚了，昨天中午我們還聊了好一會天，說起中秋節她回老家的事。”，女經理站在后面說到，聲音有些許哽咽，“真是世事無常啊，我到現在還覺得好不真實。”

向海東沒回頭，只是微微點點頭，然后說：“是啊，這種事總是讓人不勝唏噓。我們得仔細查看一下她的抽屜，包括其它放私人物品的地方。很可能還要拿走一些東西。”

“當然，您請便。”

“我的意思是也許有一些屬于公司內部的資料，你們……，”，向海東伸手指了指攤在桌面上的資料。

“哦，知道您的意思了。”，女經理正掏出手絹輕拭眼角，明白警察的意圖后先附身看了看資料，然后答復說：“一定要原件嗎？”

“最好是。”

“這樣啊。”，女經理面露難色，“那我們先復印一下，原件還請保管好。”

“給你們添麻煩了，感謝支持！我們一定妥善保管，盡快退還貴公司。”，向海東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坐到位置上開始在張玉嬌的抽屜里小心翻看。他找得很仔細，魏曉麗則幫忙復印資料，之后就開始翻看。兩個人認真查找了一個小時，沒能發現有價值的線索。資料倒是很多，可惜全都是和工作相關的，沒有與個人生活相關的東西。這種情況也不意外，現在網絡這么發達，紙筆交流基本退出社會生活，探究死者人際關系還得寄希望于□□、微信。

向海東和魏曉麗兩人來到辦公室外交換一下意見，決定抓緊時間詢問一下死者的同事。這個辦公室太狹小，而且人也多，兩個人只能跑到女經理辦公室借地方。女經理的辦公室倒是單間，不過也不大。

“兩位警官有沒有什么發現？”，女經理向進門的警察問到，“我正發愁玉嬌手上的業務怎么辦呢，真是頭痛。”

“還在找，抽屜里都是你們公司的資料，私人物品很少。”，向海東回答到。

“玉嬌挺敬業的。我們辦公室緊張，一般不建議員工放太多私人物品在單位。”，女經理說著又嘆了口氣，眉頭緊鎖。

“能不能談談你對她的看法？包括你所知道的她的私生活，朋友什么的。”

“哎呀，讓我想想，還真不知道從哪說起。”，女經理沉吟半晌才又重新開口，“她是個不錯的下屬，勤奮，也不算笨，可能略微有些不合群。跟她同辦公室的人都說她孤僻，喜歡獨來獨往，有時候說話比較直、不太中聽。我個人倒是沒覺得她多古怪。”

“有因此跟人吵過架什么的嗎？”，向海東問。

“有過一些不愉快，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個辦公室沒這類事呢？”

“那可不一定，有的人記仇著呢。”，站著一邊的魏曉麗忍不住插了話。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女人天生就愛使小性子的。你們剛才也看見了，那個辦公室全是年青小姑娘，幾乎沒有哪周不鬧點別扭的。不過實在很難和兇殺案聯系起來。”

“最近幾周有沒有比較嚴重的爭執呢？”，向海東還是希望得到更確切的回答。

“沒有，都是些小口角。”

“比如？”，向海東像條獵狗緊追不放。

拗不過警察，女經理只能把能想起來的跟張玉嬌有關的吵架一一回憶出來。向海東也很耐心地做了記錄，確實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即使是像這樣的無足輕重的事，也可以用來在接下來的詢問中測試死者的那些女同事，看看她們是否坦白。好不容易女經理結束了回憶，說是些小口角，向海東也記了足足三頁紙。可以想象，當這么個辦公室的領導還真是不容易。“你剛才說她是個不錯的下屬，會不會導致同事間的嫉妒之類的。你知道，職場競爭。”，向海東盡可能想象一個像死者這樣的白領能碰到什么樣難以化解、最后發展到刀匕相向的矛盾。

“完全沒這種感覺，再者說，她們辦公室還有更出色的，要妒忌也不該是玉嬌吧。”，女經理不以為然。

“她負責的是采購吧，有沒有可能因為工作上惹到麻煩。”

“這個也沒聽說，我想象不出有什么情況會導致她因為工作跟人結仇，畢竟她并沒有很大的決策權。”，女經理微微停頓一下，又接著說，“至于說搞些不正經的事，嗯……，不會吧。玉嬌是個乖乖女，我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