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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衫羽看著白色的小球直擊在記分板上,然后掉落下來,稻實的跑者一個一個按著順序跑回本壘,再把目光移向投手丘上的澤村,發現他瞪大了雙眼,看著記分板有些恍惚的樣子,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剛剛他被打出本壘打的那球是上局三振掉原田時的決勝球,估計是完全沒有想到,僅僅只是一次而已,就被轟了一發大的出來。
比分瞬間從5:1攀升到5:4,原本穩操勝券的青道瞬間陷入了被追擊的情況。
雖然知道球場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但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會讓人感到一瞬間的涼意從心底升起。
棒球,從來都沒有百分百的東西。
柳生衫羽不知道上次甲子園大賽成宮鳴是不是懂得了這個道理,但她現在很明確場上的情況。
稻實氣勢大漲,看臺上的觀眾奮力大叫起來,聲勢上的喧囂直接壓倒了青道這邊的呼聲。
弱勢的一方在絕境中逆襲的場面大部分人都喜歡看,可是場上比賽的人,他們向來是不管的。
澤村回過神來以后面對的就是滿場激烈的叫喊聲,還有一些好事者的噓聲,壓力鋪天蓋地的襲來。
御幸叫了暫停,眾人聚集在投手丘周圍,御幸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卻壓下心里的擔憂,哈哈笑了幾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剛剛那把是我沒考慮好,配球失誤了,不要有心理壓力,正常發揮就可以了,我們可還是領先的呢。”
澤村微微睜大眼睛,干澀的扯起嘴角,拉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哈……”
向來跳脫的神色中帶了些陰翳,眼底還有種怔忪,像是還沒從那個本壘打中脫離出來。
柳生衫羽有點看不下去,敲了敲他的頭,“聽御幸的就可以了,他都說是自己配球失誤了,把錯全推他身上就行,好好投球。”
“喂……”御幸斜斜瞥了她一眼,卻無可奈何。
雖然安慰是安慰,但這種事還是需要投手自己走出來,澤村從來沒有試過在這么重要的場合遇到挫折,所以暫時緩不過來也很正常,御幸掃了一眼休息區,他家監督還是環著胳膊一副雷打不動的面癱樣,因為墨鏡的遮擋也看不出來什么東西,但是并沒有要換人。
他微嘆了口氣,只能蹲在自己的位置。
一人出局,壘上無人,失三分。
現在打順輪到五棒,成宮鳴。
“壞球!”
“壞球!”
“壞球!”
……
澤村接下來果然很不在狀態,連續兩個四壞球放了五棒和六棒上壘后,片岡監督終于站了出來,示意換人。
記分板上名單那一欄的投手換成了柳生衫羽,而左外野換成了坂井。
柳生衫羽沉默了片刻,走回休息區拿自己的手套。
澤村垂著頭站在投手丘上,整個人都散發出沉郁的氣息,他手里緊緊的攥著白色的球,看起來用了很大的力氣。
“榮純君,球給我吧。”柳生衫羽輕聲開口。
澤村稍微抬起眸看著她,還有些渙散的目光中帶著些許疑惑與不解,他聽見眼前的人柔和的開口:“你沒必要把這么重的擔子抗在自己身上,更要清楚,你的背后永遠都有人在。”
他微張了張嘴,喉嚨干澀難耐,有那么一瞬間想要問她――那么你呢?你又為什么要扛起這些東西?為什么可以如此堅定的,想要踏上那個從未去過,也不知是什么樣子的地方?
那個,被稱為甲子園的地方。
手有些顫抖的將球遞過去,澤村慢步走下投手丘,回到休息區的時候他轉身看去,柳生衫羽正背對著他低頭用腳踩著投手丘上的地面,背上顯眼的1號字樣筆直無比,竟隱隱透出銳利的感覺。
連帶著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也像是被籠了一層刺目的光。
看清楚柳生衫羽手里的手套,御幸挑了挑眉,“怎么忽然想用左手投球了?”
按她之前的做法來看,應該是不大想把這件事暴露出來的,今天這樣做也不知為什么。
心思一過,御幸猛然想到了什么事,有些緊張的看向柳生衫羽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老實說,之前跑回本壘的時候是不是傷到了?嚴重嗎?!”
“……”她看了他片刻,在壓抑著怒火與擔憂的眼神中點點頭,“是傷到了一些,雖然不太嚴重,但是會影響到投球。”
投速球的話,右手不使力是不可能的,但這樣一來痛感強烈起來,對狀態是不可能沒有影響的,柳生衫羽很清楚,在這種時候任何一個失誤都有可能葬送掉這場比賽,她不可能拿這個冒險。
“你這人還真是……”
御幸頗為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卻也清楚對方大概不會把自己的勸說放在心里,想到這里心里又是一梗,簡直一口老血都想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