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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著手不要下沉,姿勢不能走樣,力氣不能有多余的流失。
額上開始有大顆大顆的汗珠滲出,從側臉滑落,最后匯聚在下巴上,一滴一滴都掉落在地上,揉進了黃色的沙土里。
球棒掃過時,總會帶起地上細細的沙塵。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又快進,也不知揮了多久,胳膊逐漸變得酸疼起來,每一次做出動作時身體的細胞都在瘋狂的叫囂著疲勞,尤其是一雙胳膊,肩部還有腰部。
黑色的短發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濕,柳生衫羽的動作卻還是和第一次揮棒時一樣,標準的沒什么差別。
不算長的劉海摻雜著汗水粘膩地搭在額上,她的唇抿的有些緊,只有那雙瑩紫的雙眸依舊古井無波,仿佛沒有任何困難能夠將她打倒。
“夠了吧,訓練過度可不好,我以為你知道的。”
手忽然被拉住,停止了動作的一瞬間,仿佛一直支撐著她的什么東西也開始傾塌,手臂已經完全無力的垂下,金屬球棒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柳生衫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事實上她現在覺得很累,可她的腦子卻意外的清醒,非常清醒。
她能夠聽到風刮過耳畔的聲音,能夠看清楚空氣中籠罩而起的細微塵埃,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被拉住的手,那塊皮膚上溫熱的感覺。
“放手。”她張嘴,聲音也顯得沙啞無比。
“你的手怎么這么冷。”對方卻沒有聽從,反而進一步摸了摸她的胳膊,再是臉。
然后嘀咕道:“溫度一樣的低啊,這不正常。”
此刻的柳生衫羽還沒意識到自己被人吃豆腐了,她淡淡的掃過那張時至今日已經非常熟悉的臉,稍微往外翹起的發襯得他整個人都很有精神,透著一種玩世不恭。
“御幸一也,我說放手。”
“哈哈,真的生氣了?”御幸毫不顧忌的朝她笑道:“柳生我這可是在幫你啊,你這樣也太讓人傷心了。”
感覺到身體的情況恢復了一點,柳生衫羽才調整姿勢站直身子,她的背仍舊挺得筆直,能看到汗水從脖頸往下滑入訓練衣內,打濕了衣服,然后緊貼上皮膚。
“那么你繼續傷心吧。”彎下.身撿起球棒,柳生衫羽不咸不淡的回了他一句。
夕陽染紅了天際,橘紅的火燒云散出漂亮的余暉,空氣中還帶著些微熱,深藍色的天像是被披上了一層黯淡的紗衣。
御幸抬起手捻了捻,那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他的眼睛注視著柳生衫羽背部上方并不明顯的凸起,表情似是沉默,又有些疑惑。
近幾天澤村的表現都很認真,比如說在休息的時候認真觀看學長們的守備訓練,然后磨著克里斯前輩說想要投球。
幾天過后,澤村找到了柳生衫羽,問她在她眼里自己的特色是什么。
柳生衫羽坐在凳子上,一手放在書桌上一手撐著下巴,抬眼靜靜的看著他,“你沒發現你的球總是會拐彎嗎?為什么呢?”
“這個……”澤村苦惱的抓了抓頭,“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啊。”
就因為投出的球總會自己亂拐彎,都不知道給他惹了多少麻煩了!
“雖然目前來說是這樣的,但是榮純君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能夠控制住投球時的方向,弧度,以及轉彎時的角度,那么想要打到你的球,就并不那么容易了,不是嗎?”
“啊?”也許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這種話,澤村呆愣了一下,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那么我應該怎么去控制?”
“首先是姿勢,你原先的投球姿勢并不正確……”柳生衫羽回他,“也不能這么說,畢竟投手的類型比較多,所以相對的也沒有可以稱之為對所有投手都是正確的姿勢,只有最適合的。”
“姿勢……嗎?”
“沒錯,你之前的姿勢并不適合你的投球。”她比了比澤村的身體,“合適的姿勢,簡單點來說就是對你自己來說,最平衡最省力也是能投出狀態最好的那一球。”
“嘛~”柳生衫羽拍拍澤村的肩,“關于這一點你可以去請教監督,再怎么說他當年也是甲子園的準優勝投手呢,肯定能夠指導你的。”
“好有道理的樣子……”澤村點點頭,認真的思索著。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
柳生衫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去打擾他,而是開始看起攤開在自己桌面上的書。
“嗯,我明白了,謝謝你,柳生同學!”澤村朝她鞠了一躬,然后面色有些復雜的說,“柳生你為什么要幫我呢?”
從來到青道之后經歷了許多的事情,也讓澤村明白高中棒球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簡單,成為王牌更是難上加難。
就算春季大賽對市大三高那一場比賽他沒有去看,但從平時的投球以及守備練習中也足夠讓他明白眼前面容俊秀身材修長的少年有多么厲害。
雖然平時關系還可以(作為同學),但青道的投手競爭也非常激烈,為什么對方會毫不忌諱的告訴他這些事情呢?
櫻花已經開始逐漸凋落,紛紛揚揚的從樹上落下,風一吹,干凈的窗簾擺動的同時,也帶來了零散的花瓣。
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