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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飛霜想了想,對石敬鴻說:“你等一下。”
扈飛霜飛奔到花園的亭子中,從機關暗格里取出黑色盒子。她將黑色盒子拿到石敬鴻面前,打開盒子給石敬鴻看。
石敬鴻顫顫巍巍地碰過盒子,看著盒子里的人頭哈哈大笑,“好……好……”他一邊叫著好,一邊眼角閃著淚花。
“我可以安心上路了。”石敬鴻輕聲說道,“去見小桐和連城。”
扈飛霜將黑色盒子拿開,放到一邊,她難得放軟了姿態,蹲在石敬鴻腿邊,拉著石敬鴻的手說:“石敬鴻,你再撐一撐,剛才給你看的大夫沒本事,我去找姜神醫給你看,我去找姜神醫……”
石敬鴻安靜地搖了搖頭,“我要死了,飛霜。”
在這一刻扈飛霜的情緒終于崩潰了,她“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你們怎么都要死啊……孫驍和死了,你也要死,不許死,你們都不許死……”
她跟個小孩似的,趴在石敬鴻腿邊哭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暗,她緩緩抬起頭來,伸手去摸石敬鴻的臉,發現已經冷了。
“石敬鴻,石敬鴻……”扈飛霜無措地喚道。可石敬鴻沒有回應她。
扈飛霜慢慢地站了起來,悲傷如洶涌奔騰的大浪,將她淹沒。很快,悲傷的浪潮變成了無邊無盡的憤怒與仇恨,憤怒與仇恨匯聚,變成了能夠吞噬一切的惡鬼。
“憑什么是石敬鴻跟孫驍和死啊?該死的人卻沒有死。”扈飛霜咬牙切齒道。
扈飛霜變得異常冷靜。她想起了一樣東西,魚落雁給過她一個錦囊,錦囊中是一枚鑰匙,用鑰匙打開魚落雁床上的暗格,暗格中藏著一枚藥丸,人吃了這藥丸后就會擁有九尾狐蠱惑人心的能力,但只持續半個時辰。
扈飛霜取走了魚落雁床山藏著的藥丸,然后往朝廷軍隊的駐扎的方向去了。
陸統領派人快馬加鞭向上級送去了書信,回報當下的情況,現在他正在營帳內焦急地等待上級的指令。
有下屬來報,說云明城石城主的夫人求見。陸統領很尊敬石敬鴻,便恭敬地接待了扈飛霜。
而扈飛霜,在進入營帳之前,吞下了魚落雁給的藥丸。
陸統領命人給扈飛霜上了茶,熱情地問她:“石城主身體可好?這次多虧了他逼退蕭景山。”陸統領顯然不知道石敬鴻身亡的事情。
“大夫給他開了藥,睡下了。”扈飛霜撒了個謊,“陸統領,這次我前來,是代我夫君來問陸統領,陸統領想要怎么處置被困在浮明城中的魔窟惡徒?”
“這……”陸統領犯了難,“那群魔窟惡徒個個本領高強,若只是如此也還罷了,我手下的弟兄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他們挾持了浮明城的好漢當人質,陸某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派人傳書信請示上級。”
扈飛霜一步一步走近陸統領,一邊走一邊說:“我倒有個法子,陸統領可愿一聽?”
“夫人請說。”
“一會先遣人與他們講和,待他們放松警惕,夜半之時,放火燒城,一個不留。”
陸統領大驚,他站起身來,與扈飛霜對視,“萬萬不可!被困在城中的,除了魔窟之人,還有不少浮明城好漢,其中不乏行俠仗義的俠客、受人敬仰的義士,他們都是好人,怎么能跟魔窟眾惡徒一起,一把火燒了呢?”
扈飛霜死死盯住陸統領的眼睛,她的眼睛如黑井,仿佛能將陸統領的靈魂吸進去。陸統領的表情逐漸呆滯,變成一具牽線木偶。
扈飛霜一字一句對陸統領說道:“今夜子時,縱火屠城,完事之后你率兵馬撤退,留原牧山的隊伍占領浮明城。明白了么?”
被蠱惑了心神的陸統領面無表情,他乖乖地點了點頭,接受了扈飛霜的命令:“明白了。”
許多年后浮明城周圍的目擊者描繪起那場大火,無一不用上了最恐怖的形容詞。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熄滅,期間慘叫聲不斷,整個浮明城仿佛人間煉獄。
大火之后,朝廷的兵馬撤出了浮明城,原牧山的人接手了浮明城。后來朝廷調查,證實屠城這一舉動是陸統領私下軍令,陸統領犯了殺頭大罪,很快被處了極刑。
與此同時,云明城內掛起了白幡,為逝世的城主石敬鴻哀悼。
伶仃府內,冷冷清清,扈飛霜將所有人趕了出去,她獨自一人呆在石敬鴻的房間內,坐在鏡子前,拿著一把木梳將頭發梳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她總覺得石敬鴻煩,可跟他生活了那么久,如今他突然走了,扈飛霜覺得自己也跟著他去了半條命。最近她總覺得做事沒力氣,常常半夜驚醒,醒了之后,心里空蕩蕩的,感覺缺了一大塊。
一個腳步聲從院子傳來,走近房門。
扈飛霜疲憊地往門口望了一眼,意外地看到了尹旭的身影。
“你來干什么?”扈飛霜冷冷地說道,“我夫君剛死,你莫不是來跟我再續前緣的?”
“我沒空跟你說笑。”尹旭臉色相當難看。
尹旭大步走到扈飛霜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厲聲質問道:“我問你,放火屠城,是你借助九尾狐的力量,蠱惑了陸統領下的命令吧?”
扈飛霜被人揭穿,既不震驚也不慌亂,而是輕飄飄地瞟了尹旭一眼,問:“你怎么知道的?”
“我覺得此事蹊蹺,在陸統領行刑前去牢里看了他一眼,他的模樣很不對勁,很像書中描述的被九尾狐蠱惑之后的樣子。魚落雁已死,浮明城中就只有你最熟悉異獸。”
扈飛霜冷笑一聲,說:“我以為你已經抓到了確鑿的證據,沒想到只是僅憑猜測而已。”她甩開尹旭的手,“在你心里我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妖女,所以不是我還有誰?你也不用猜來猜去了,沒錯,是我干的。”
尹旭臉上烏云密布,震驚、憤怒、恨……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怒不可竭的抓住扈飛霜的衣領,將她摁倒在地上,只聽咣當幾聲,桌上的東西被弄倒了一地。
尹旭怒道:“被魔窟之人挾持的人質中,有一位名叫張領玉的,他懲惡揚善、義氣深重;有一位名叫顧巖英的,平日里樂善好施、名聲極好;除此之外,人質中不乏老弱婦孺。朝廷兵馬之所以不敢妄動,就是顧及這些人的性命,而你,一把火全燒了!”
扈飛霜看著尹旭冷笑,眼中閃爍著奇怪的光芒,“是啊,全燒了,痛快!”
她仿佛很冷靜,又仿佛已經瘋了。
尹旭氣急,手拂過扈飛霜雪白的脖頸,然后一點點收緊,想把她就這么掐死。
扈飛霜明明有一身本領,可此刻她卻呈“大”字型平躺在地上,對于尹旭的動作,毫不反抗,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看,目光仿佛在說:“下手啊,下手啊。”
尹旭的手收緊到一定程度,卻松開了。他下不了手。
扈飛霜看著他,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像個勝利者一樣。
尹旭的胸口劇烈起伏,又恨又氣。他望著有點瘋樣的扈飛霜,突然伏下身去,狠狠地、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扈飛霜還在瘋狂地大笑。
尹旭發泄似的,撕開了扈飛霜的衣服,扈飛霜不甘示弱,也去扯尹旭的外套。兩個人像兩只瘋狂、饑渴的小獸,滾成一團,然后互相把彼此融進自己的身體中去。
原來怒火中的情.事是這么滾燙激烈。衣物散落了一地,四條腿纏在一起。兩個人都忍著不出聲,但軀體撞擊的聲音仍令人面紅耳赤。他們用這種彼此之間最熟悉最親密的方式在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