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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頭一看,只見扈飛霜事不關己似的站著,一旁被毛筆戳穿手背的鹿元琛則跪在地上,滿手是血,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
捕頭大駭,用毛筆戳穿人的手背,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一來下手的那人功夫必然不淺,下手時速度與力度都要達到極致;二來下手之人心一定要夠狠,不然也做不出這施酷刑一樣的舉動。
捕頭不可思議地打量著扈飛霜,他難以想象這是一個普通下人能做到的,而這個下人在下了手之后還能夠泰然自若。
“將她拿下!”捕頭下了命令,要將扈飛霜捉捕。
“且慢!”說話的是金懷鈺。
捕頭見到一個身著華服的貴公子走到自己面前。貴公子年紀不大,臉上略帶稚氣,五官是挑不出毛病的,笑的時候眉眼彎彎、兩頰酒窩深陷,是個討人喜歡的模樣。尤其討長輩和女人的喜歡。
捕頭不是個沒眼力的,猜出這貴公子定不是尋常人,便躬了躬身,恭敬地問:“公子有何見解?”
夫子連忙引見:“這位是郁州金氏的金小公子。”
捕頭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行了個大禮,道:“原來是金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如有怠慢,還請公子見諒?!?
金懷鈺笑瞇瞇地說:“不怠慢不怠慢,我與捕頭第一次見面,覺得捕頭親切得很,哪來的怠慢一說?!?
捕頭見金懷鈺態度親和,大喜,忙道:“哎喲,金小公子這么說,小人真是受寵若驚。如果您不嫌棄,一會兒小人擺一桌宴席,為您接風洗塵,您看怎么樣?”
金懷鈺仍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十分期待?!?
捕頭心情雀躍,他早就聽說郁州金氏有六位公子,其中最小那位公子最受金老爺寵愛。如果能巴結上這位金小公子,對自己的前途必然是有利無害的。
捕頭向金懷鈺一揖,“那就這么說定了。金小公子稍作等待,待小人處理完了公事,定與公子不醉不歸?!闭f完,他向手下發號施令道:“來人,將這惡女拿下!”
金懷鈺連忙阻攔:“捕頭,可否聽我一言?”
“公子請講。”捕頭恭敬道。
“我覺得這女子也是可憐人。聽她所言,整整三年,她受盡了欺負。一個人被欺負到了極點,忍無可忍終于反擊,這樣的情況下,難道只有她需要受到懲處,而欺負她的人一點罪責也沒有嗎?”
“這……”捕頭犯了難,這件事情如果沒人插手,讓他來處理的話其實很簡單:一個下人傷了氏族公子,把下人收監就可以了,至于氏族公子有沒有欺負下人,不必去追究,因為沒有必要跟氏族結下梁子。
這時鹿元琛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聲。聽到這聲音,金懷鈺疾步走到了鹿元琛身旁,他蹲了下來,看了看鹿元琛的傷口,露出不忍的表情。
“阿旭,拿臨仙散來?!苯饝砚暤?。
一個冷面少年捧著一個白色瓷瓶走上前來,遞給金懷鈺。金懷鈺接過瓷瓶,將瓷瓶中的白色粉末撒在鹿元琛的手背上。
金懷鈺對鹿元琛說:“大夫還沒來,你手上的筆不能隨便拔。這藥名叫臨仙散,雖然沒有治傷功效,但可以讓你的手在短時間內失去知覺,這樣就感覺不到痛了。”他的說話聲音很溫柔,溫柔到能安撫一切焦躁的情緒。
金懷鈺站起身來,對捕頭和夫子說:“承雅作為一個外人,本不該插手此事,但確是真心覺得這件事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所以冒昧地請求夫子和捕頭先將這名女子暫時關在學堂的戒室里,我會讓我的兩位仆從阿虎、阿豹負責看守。這女子到底該如何處置,我們可以再商討商討?!?
夫子和捕頭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捕頭想要巴結金懷鈺,夫子將金懷鈺奉為貴客,都不愿得罪他,便想不如先順了他的意,如果鹿老爺問起來,只需告訴他是金小公子的意思就可以了。于是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同意了金懷鈺的提議。
兩個彪形大漢走上前來,押扈飛霜去戒室,扈飛霜沒有抵抗。走過金懷鈺面前時,金懷鈺朝扈飛霜露出一個友善的笑。
扈飛霜將這笑收入眼底,但沒有給予回應。
被押往戒室的一路上,扈飛霜內心十分平靜。她知道金懷鈺一定會保她,為什么會保她?自然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價值。雖然從頭到尾金懷鈺都表現得像個善良又單純的貴公子,但干著刀口舔血生意起家、黑白兩道通吃的郁州金氏,他們家養出來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個小白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