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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棠徹底繳了械留了下來。
并且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找酒店借了廚房。
嘁,不就是豬骨湯么?我也是很拿手的好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林棠就把昨晚準備好的材料下了鍋,足足兩個鐘頭,都不敢挪開鍋子半步。
可沒想到,熬好了拿去給洛川,房間里早已經沒了人。
正準備給萬鈞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迎面碰見了方波。
“嫂子,您在這兒呢。”方波撓撓頭,從走廊的一邊小跑過來。
林棠終于得著機會認認真真同他解釋,“早上好,方助理。我和洛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所以別叫我‘嫂子’了,會讓人誤會的。”
方波卻依然毫不在意,“好說好說。”早晚是的。這么多年了,頭一回看到川哥有事沒事就捧著手機傻笑,天天抱著個粉色的保溫水杯不讓別人碰,最關鍵的是,昨天叫“嫂子”竟然沒被提點,所以接著叫絕對沒錯。
“嫂子,走吧,川哥讓我來接你去片場。”方波主動接過林棠懷里的保溫桶,畢恭畢敬地引著她往電梯口走。
林棠扶額,決定他再怎么叫自己只當沒聽到。
因為洛川的腿傷,雖然他自己總是說沒事,可劇組還是不敢大意,專挑了不怎么需要活動的戲份先拍。林棠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劇組拍戲,覺得一切都那么新奇。因為需要現場收音,所以導演一喊action,整個場子立刻安靜下來,她甚至不敢大聲喘氣。每個工作人員都有條不紊各司其職,讓她產生一種崇敬的感情。
而事實上,這感情的大部分,都來源于其中最耀眼的那個人,洛川。
洛川飾演的這個角色,真的很特別。
一個因為聲帶受損無法發聲的護林員。
昨天萬鈞還跟他開玩笑,說這回撿了個好差事,不用背臺詞。又說這角色簡直適合極了洛川,反正他本來就是個不怎么說話的人。
正在拍的,是一場堪稱悲愴的戲。一場山火燒了幾天幾夜,枝繁茂盛只剩下一片荒涼。所有的植被,珍稀的常見的,叫得出名字的默默無聞的,全都化作了灰燼。
一同隨風飄散的,還有護林員最愛的姑娘。
那個給他孤獨單調的生活帶來光明和笑容的姑娘。
他正在整理植物標本的照片,翻到一棵白樺,他認得它。
城里來的姑娘,背著大大的相機,“你好,你長得真好看,我能給你拍張照嗎?”那一刻和她一見鐘情;
顫抖著雙手捧住她的臉頰,第一次親吻;
清澈的月光下情不自禁的沖動和低喘;
跑遍整片山尋來她喜歡的花求婚,緊張得差點兩條腿都跪在地上。
……
所有事,都發生在這棵樹下。包括這張照片,也是不久前兩個人一起去拍的。
她說,要把它放大了掛在新房的墻上。他仍然記得,她說這話的時候,雀躍的眼神,彎彎翹翹的睫毛輕輕顫動的樣子。
洛川這場戲,拍得很美。沒有撕心裂肺嚎啕大哭的瘋狂,這個角色本就是安靜的人,他的悲痛,他的熱情,他的愛戀,都有一種隱忍而強大的氣質。沒有緊皺的眉頭和猙獰的表情,而是從落在照片上的眼神,到手指指尖,都極致的溫柔。嘴角甚至還帶著些溫暖,眼淚卻大顆大顆連串地掉落,無聲地,像是要流到徹底干涸。
他凌厲的臉龐,安詳地,像已經死去一樣。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喊cut。
直到低低的啜泣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直到壓抑不住地喘起來。
首先抬頭的是洛川,看到角落里哭得厲害的小女孩。三兩步邁過去摟在懷里,“怎么哭了,嗯?”聲音還帶著些戲里的哭腔,膩得要人命。
所有人都傻了。這唱的是哪出兒?臉上的表情還根本來不及從感動轉變成驚訝,片場竟然比剛剛拍戲時更加肅穆。
林棠慌了,連臉都不敢抬起來。他那么高大,用全身擁著她,堅韌的胸膛壓在她下巴頦上,背上的手臂溫柔而強硬,手掌寬厚,熨帖在她蝴蝶骨的位置。
林棠覺得自己就像早餐桌上的吐司面包片,兩面都要被烤熟了。
但仍舍不得離開。
卻還是用力推開他,說了句“對不起”,轉身跑了。
洛川沒來得及拉住她。不放心她一個人跑掉,他走到導演面前,態度誠懇卻極為急切,“成導,抱歉,請大家先休息一下吧,我馬上回來。”
雖說成導足夠專業,也和洛川合作過很多次,可還是被剛才那一幕驚了一下。沒等他應允,洛川已經跑出去了。
追出去沒多遠,就被正好到來的萬鈞攔了下來。
“這兒不封閉,不比酒店,先回去,你也不想林棠莫名其妙被拍吧。柳橙去看她了,沒事的。”拍拍洛川的肩膀,“不過你把人小姑娘怎么了,哭著就跑了。”
大概是感動了?或者,是害羞了。洛川掏出手機給林棠發信息,沒回答萬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