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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嗯，走了。”

洛川使勁兒閉了眼睛又睜開，臉頰因為牙齒用力地咬合而略微凹陷，“萬鈞，現(xiàn)在真的不要跟我開玩笑，真的。”

萬鈞突然感覺后腦勺涼颼颼的，躲避了犀利的眼神轉(zhuǎn)身進了房間，“我沒開玩笑，她叫林棠，22歲，是A大的博士生，柳橙的朋友。昨天來探班，說要把那些禮物送給你，然后下午走了，因為學(xué)校有事情。”三兩句就交代清楚一切。

雖然洛川根本不知道柳橙是誰，但并不影響他聽明白。聽是聽得明白，可說實話，他現(xiàn)在有點兒蒙。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見面的人，昨天還不知道她到底是男是女的人，就這么突然出現(xiàn)了，甚至，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楚了她所有的基本信息。

高大的男人就這么杵在門口，沒進屋也沒離開。萬鈞難得看到他這個樣子，覺得有點兒好笑，就想逗逗他，“誒，我見到了那個女孩，負責任地告訴你，挺漂亮的。”

意料之中，洛川沒什么反應(yīng)，還是那樣淡淡的表情。萬鈞挺佩服洛川，私下里這么一個面癱是怎么做到演戲的時候那么有表現(xiàn)力的。

萬鈞也不管他，愛杵就杵著吧，我得走了，約了柳橙去爬山呢。

“你們就，讓她一個人走的？”洛川站直身子，左手插在口袋里，簡單的家居服硬是穿出了T臺走秀的氣質(zhì)。

萬鈞沒明白，“是啊。”

“你剛剛也說了，她是個漂亮女孩，你們就讓漂亮女孩自己一個人從西南高原轉(zhuǎn)兩趟飛機回北京。”洛川冷哼一聲。

可把萬鈞酸得夠嗆，“誒喲喂，大哥，現(xiàn)在還輪不到你擔心吧。人家林棠昨天來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好不好。放心吧，她肯定跟柳橙報了平安的。啊，柳橙是這兩天跟這兒探班的記者，知道你不記得。”

洛川點點頭，“可不可以把柳橙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難得的請求的口吻。“還有，那個箱子，還給我。”

幾乎是一宿沒睡，可洛川一點兒也不感覺困倦，他現(xiàn)在興奮得很，嘴里甚至還哼著歡快的小調(diào)。打開那個粉色的小箱子，里面緊湊又整齊的擠了好多東西：U型枕，小風扇，暖手袋，護膝，甚至還有幾條秋褲。洛川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呃，樸實、又豪放的禮物。

林棠，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可愛的姑娘。

早上八點半。許越揚一進到辦公室就看見林棠悶悶不樂的樣子，徑直走向她桌前，“事情辦完了？”

“嗯。”林棠頭都沒抬。

“那怎么不太開心？”許越揚單手撐在桌上，略微俯下身子。

“沒，本來可以不用這么急趕回來的。結(jié)果昨天收到編輯郵件，讓我趕緊把前兩天的論文改好回給他。”說完，徹底趴在了桌子上。昨天快12點才折騰到宿舍，這會兒正困得要命。

許越揚咂咂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組里氛圍不錯，老板也并不要求一定要打卡坐班，一切全憑自覺，只要你把該完成的完成，只要不太過分，怎么樣都可以。

所以林棠依然心安理得地補眠。沒一會兒就被放在桌上的手機震醒，是柳橙打來的電話。昨天到得太晚，忘了報個平安給她。柳橙告訴她，東西已經(jīng)順利送到洛川手上。

他會喜歡嗎？還是會嫌棄？總不會扔掉吧。林棠此刻的心情，就像小學(xué)的時候跟喜歡的男生表白，然后等候發(fā)落的感覺。那時候是被拒絕了，這一回，估計連句拒絕都聽不到。

改圖表，改摘要，作為一個博士生，發(fā)論文按時畢業(yè)才是使命。雖然總是不可避免的，會想到那天晚上在嚴寒中依然挺拔的背影。

好像一場夢一樣的高原之行。零點一過，一切歸于現(xiàn)實。

打開私信窗口。又回到了網(wǎng)絡(luò)的那一端，她仍舊是那個混在幾千萬人中間的小迷妹。“終于見到你了，親眼看到你工作的時候有多么敬業(yè)。請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千萬不要再生病了。愛你。”拍了拍熱熱的臉蛋，見了他一個背影回來，私信里一句“愛你”已經(jīng)不好意思說出口。

一個星期很快過去，林棠之前的論文已經(jīng)被錄用，還剩下最后一步刊出。生活還是平平淡淡，每天充滿了各種實驗數(shù)據(jù)和仿真建模。

又是一年情人節(jié)，還碰巧趕上星期五，四點剛過，辦公室?guī)缀跻呀?jīng)空了。果然是個虐狗的日子。

林棠也無心再科研，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柳橙的探班工作已經(jīng)結(jié)束，兩個單身狗早就約好，要去城中一間很有名的餐廳吃情侶套餐。

而辦公室里偏偏還剩下最不應(yīng)該剩下的人，許越揚。

“林棠，今晚有約嗎？”

“越哥，請不要鄙視我們這些單身好嗎。”把手機錢包鑰匙之類的裝進包包，“走啦，記得鎖門。”

許越揚看著林棠的背影，手機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也關(guān)了燈離開了辦公室。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長，已經(jīng)二月中旬，依舊沒有回暖的意思。剛剛邁出系館大樓，一陣妖風吹過，林棠趕緊系上了大衣的第一顆紐扣，又把帽子扣在頭上。即使是冬天最冷的時候，她也不喜歡穿羽絨服，嫌棄它太過臃腫。看著校園里來來往往的情侶，把手里的熱奶茶又握得更緊了些。

好冷啊。

這樣特別的日子，適合發(fā)生一些特別的故事。

瑟縮著沿著銀杏道往校門口走，路盡頭的法桐樹下，林棠看到了一個令她朝思暮想?yún)s意想不到的人，就像是上天賜給她的情人節(jié)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