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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另一邊的山道。

文景吾靠在軟榻上，閑閑翻著兵書，車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鳥鳴聲，馬車又走得四平八穩，他看了一會兒便有些困頓。

一葉扮成的小廝站在一旁，幾次欲言又止，卻實在不敢出聲。

文景吾打了個哈欠，似醒非醒道：“朕賜你無罪。”

“皇上。”聞言一葉立即跪倒在地磕頭道，“小六擅自行事，放跑五王妃罪該萬死，一葉不敢求您赦免，只求您讓小六死得痛快些……”

文景吾眸色沉了沉，猛地合上手中兵書，冷聲道：“五王妃？朕怎生不記得五王爺娶了王妃？”

“屬下嘴拙，是蘇姑娘。”一葉眼里閃過抹詫異，但想起關在水牢的小六，他的心就一陣刺痛。

他知道，十歲那年就知道小六是女兒身，只是她不說，他也就不說破，只在暗處悄悄關心她。

他和他的四位哥哥本是上任總管親自挑選出來的精英暗衛，共五名，分屬金木水火土。突然有一天，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親自帶來個小不點加入他們，因著五行被瓜分完，沒有名字的她只能叫小六。

一開始他還不知她是女兒身，總在訓練時欺負她，她也不鬧，只是懶得理他。他覺得有趣，就越發愛逗她。

直到十歲那年，他無意瞧見她悄悄到山泉里泡澡。從此以后，他那四位哥哥，再也休想靠近山泉一步。

可就是這樣的小六，總也看不到身后的他，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們的皇上。他在暗處看得分明，他們皇上瞧蘇鳳鸞的眼神不一般，小六更是早已看見。

只是他沒想到，小六為了不讓皇上再見蘇鳳鸞，竟敢擅自幫她逃跑，連命都不要了。

他還記得那日，她拖著病殃殃，虛弱的身子跪到皇上面前，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屬下放跑了蘇姑娘，甘愿領死。只是軍營的三七被人換成了莪術，還請主子提防。”

皇上沒有殺小六，但卻把她關入了水牢，以她那虛弱的身子，水牢比死還難受。

想著一葉把頭磕得震天響：“求您讓小六死個痛快。”

“她現在很好。”文景吾心情似是很好，還夾了塊桃花酥細細品嘗起來，“到哪個地界了？”

聽聞小六無礙，一葉頓時安心下來，他家皇帝大大說很好，小六肯定就很好。他松了口氣：“回稟皇上，兩清縣。”

他話音一落，車外就傳來了打斗聲。

文景吾掀開車簾瞧了瞧，只見山道上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黑衣刺客，此次他微服出宮，打的是欽差大臣的名號，除去假扮成小廝的一葉和隱藏在暗處的兩名暗衛，帶的人不多，只二十名喬裝成隨從的御前侍衛。

他目色一凝，冷笑道：“他們的消息倒是靈通。”

“皇上您安心休息，屬下和一金一木必護您周全。”一葉從地上起身，握著劍跳下了車。

來的刺客訓練有素，和御前侍衛打起來完全不落下風，一葉一金一木守在馬車兩旁，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四周。

嘶！

這時馬突然仰天長嘯一聲，發狂般地往前沖，一路撞翻了好幾個黑衣刺客和御前侍衛。直接沖下了山崖。

“皇上！！！！！！！”一葉眼睛都急紅了，拼盡全力追上去也只是堪堪擦過馬車，毫無辦法地看著馬車掉了下去。

文景吾跌回軟榻上，只來得用毛毯緊緊裹住頭，車廂內的矮凳小桌亂飛，磕得他臉上，身上都受了傷。

好在山崖不算很高，下面又是農田，加上有著馬車廂的緩沖，文景吾被摔出來時，竟沒覺得痛，只是有些暈，倒是那匹千里馬摔得嗷嗷直叫，頭都出血了，蹦跶了幾下便閉了眼。

文景吾咬牙掀開裹在頭上毛毯，只覺有黏膩的液體從他額角流了下來，逐漸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時他猛地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瞧著不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影。

只見那人有張極為可怖的臉，一道暗紅色的傷口從眉骨蜿蜒到下巴，一雙吊梢眼，但卻莫名有些熟悉感。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人便蹲在他面前，捏著他的臉看過來又看過去，須臾用尖細到變調的嗓音咆哮道：“我去，真從天上砸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