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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她面露羞色道：“皇上您先用，母后送來株珍品白山茶，在燭光下觀賞也別有一番滋味……那些奴才下手沒輕重，還是臣妾去罷。”

她這話說得突兀，只有秦夢歸明白，恐怕是藍畫貞吃下肚的青汁粉開始清腸了！這古代環境沒污染就是好，制作青汁粉的小麥葉十分新鮮營養，見效太快了。

文景吾眸底暗波浮動，他瞥了眼坐立不安卻不自知的秦夢歸，面不改色道：“準了。”

聞言藍畫貞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提起裙擺小心翼翼起身，微微加快步伐出了屋子。

屋內安靜下來，秦夢歸攥著筷子，也不知是該繼續吃宵夜還是出聲奉承文景吾。

之前她剛穿越時，為了抱緊文景吾這個無敵外掛，各種狗腿奉承也沒什么心理負擔，而且她心里清楚，那時文景吾也穿到藍畫貞身上，必須要和她聯盟，不會輕易遷怒她。

可現下……秦夢歸的手緊了緊，現下她的身份卻是文景吾的眼中釘，肉中刺——外戚的外戚！一個欲除之而后快的“敵人”。

說多錯多，不如不說！

打定主意后，秦夢歸深吸口氣，準備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吃桌上餐。只是她還沒夾到小籠包，文景吾先開口了。

“聽聞三七已成功抵達邊疆，此次蘇卿主動捐藥不取分毫，實乃典范。”文景吾執起筷子，夾了個飽滿晶亮的小籠包放到秦夢歸的餐盤里，唇角漾起抹溫柔笑意，“昨日朕過于擔憂邊疆士兵，難免心情煩躁，不料竟遷怒了蘇卿，朕之過。”

文景吾竟然和她道歉，這是什么情況？！

秦夢歸瞧著盤中肉香四溢的小籠包，總覺得是一顆□□，她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斟酌用詞道：“草民殿前失儀，皇上已是從輕發落了，為此草民心里只有滿滿的感恩。”

“朕總覺著蘇卿此次進宮有些不同。”文景吾微笑著，眼眸里卻毫無波瀾。

皇帝大大也感覺到了！秦夢歸激動極了，完全沒注意文景吾的神色，一顆心在胸膛噗通亂跳，腦子里瘋狂炸著煙花，也許……也許她可以告訴文景吾，她不是蘇鳳鸞，她是秦夢歸！萬一他能想起來呢？

“其實皇上大大。”她抿了抿唇，嗓音莫名有些啞，“我不是蘇……”

“皇上，您看好看么？”這時藍畫貞捧著盆小巧的白山茶進來了，因著才出完恭桶，她已換了一身材質輕盈的紗裙，還佩戴了有桂花味的香包，一路走來，桂花香四溢。

一盆加了冰塊的涼水驀地從秦夢歸頭頂澆了下來，冰得她透心涼。

她快速咬住舌頭，把話又咽了下去，比起失落，更多的還是慶幸。還好藍畫貞及時進來打斷了她的頭腦發熱。

時光已經倒流了，文景吾的那顆細胞會記住她呢？一個月前，她還在家摳腳打游戲……

“蘇卿之前想說何事？”文景吾微微皺眉，不悅地掃了眼藍畫貞，藍畫貞倏地臉色一白，怔在了原地。

“啊……是……”秦夢歸干笑一聲，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我不是輸送藥材的押運兵，只是略盡綿力捐了些三七，皇上您不用夸我……”

等等！三七！說著秦夢歸驀地住了嘴，那些不是三七，是莪術！她本想提前告訴文景吾莪術之事，避免無辜士兵的傷亡。可現下文景吾不記得她，加上她如今身份是主動捐獻三七的蘇鳳鸞，說出來豈不是引火燒身？

且之前案件并沒有查出主謀，萬一真是蘇鳳鸞為了報復文景吾的賜婚，偷梁換柱呢？

她到底該怎么辦？

秦夢歸咬碎了一口糯米牙，頓時陷入兩難的境地：文景吾的冷漠她是見過的，藍畫貞死了，他毫無反應，云霓裳死了，他絲毫不在意，冒支單于死了……算了，男人就不算了。

他待他妃子都如此，何況她這個“蘇鳳鸞”。萬一來個什么炮烙腰斬五馬分尸……她豈不是死得很委屈？

不能說……她絕不能說！想著秦夢歸的手掌沁出了汗水，她慌忙起身行禮道：“皇上，娘娘，草民今日的醫書還沒閱，先行告退了。”

“蘇卿且慢。”不料文景吾也悠悠起身，似笑非笑道，“說來也巧，前幾日有大臣獻了幾本醫書藥典，據說是絕世孤本。放在朕的御書房總是可惜，不如賜予蘇卿？”

雖是詢問，可文景吾已是徑直往外走，意思不言而喻。

秦夢歸抹了抹汗，識相地跟了上去。

她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