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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細碎的月光透過樹葉斑駁地灑在地面。

秦夢歸雙手撐著下巴坐在山洞外的小山坡上，眼巴巴地看著遠處，胸腔處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從聽到小六那番話開始，她便再也緩不過來，心底似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終于有一抹清冷的身影從月色下緩緩走來。

秦夢歸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猛地起身揮舞雙手道：“皇帝大大，皇帝大大！”

待人影走近，果然是一臉冷漠的文景吾，他淡淡瞥了眼只著半臂齊腰襦裙的秦夢歸，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夜涼如水，卿家在此處夜觀天象么？”

“不。”秦夢歸定定看著文景吾，她那雙褐色純粹的眼眸里，深深淺淺光影滿蘊，似星辰繚亂，如月色清輝，美不勝收，“我在等你回來啊！”

聞言文景吾的眸色忽地加深，他微微頷首道：“走罷。”

借著月光，秦夢歸方才看到他左手提著個彩繪五層木質提盒，右手抱著個小巧花盆。她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皇上，您怎么能提重物！這種粗活我來！”

文景吾沒有回頭，徑直進了山洞把盒子和花盆放到長案上，待秦夢歸進來后，他才掀開衣袍坐下：“朕幼時做過些粗活，不妨事。”

說完他揭開盒蓋，濃郁的飯菜香便在山洞里彌漫開來。

第一層是胭脂鵝脯、雞髓筍、釀螃蟹，第二層是蒸龍肝、糟鵝掌、燴通印子魚，第三層是繡球乾貝、燴銀芽兒、翡翠如意卷，第四層是桂花糖藕、杏仁佛手、櫻桃酒釀，第五層是一碗晶瑩剔透的米飯、一盅龍井竹蓀、一盤時令瓜果。

秦夢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晚飯是小六熱的剩粥，寡淡無味，她只吃了幾口便沒胃口了，現下看到滿桌的美味，不由得饞蟲又被勾了起來。

“夠么？”見秦夢歸雙眼冒光，文景吾唇邊溢起淡淡的笑意，順手翻開份奏折批閱起來。“朕知卿家胃口頗好，只是帶太多過于不便，只好委屈你了。”

“給我帶的啊……”秦夢歸頓時被口水噎住了，她拍了拍胸口，忙不迭拿起筷子道，“一點兒也不委屈！謝謝皇上大大！嗷，好好吃！”

文景吾默不作聲地低著頭，一副專注于奏折的模樣，須臾，他唇角還是微不可察地揚了揚，破天荒在奏折上寫了幾句關懷的話語。

秦夢歸狂風過境地橫掃著長案，直吃到肚皮鼓成圓團，她才滿足地放下筷子，像只吃飽的貓般瞇著眼睛揉肚子。

余光瞥到秦夢歸用完飯，文景吾這才合上奏折，從腰間取下個別致的水囊，往茶盞里倒了杯乳白色的液體，走到另一旁往花盆里澆。他的動作極其溫柔，宛若對待珍寶一般，唯恐碰碎了。

秦夢歸不由得好奇地湊上前看了眼花盆。里面全是黑土，看起來甚是肥沃，只是埋了種子，還沒開始冒綠芽。除了花盆是皇家御用的描金瓷器，其余都平平無奇，十分普通。

難道是別人送文景吾的禮物？會是誰呢……讓他如此鐘愛……

想著秦夢歸突然覺得嗓子干得有些難受，她猛地起身抬起茶壺，倒了滿滿一杯涼茶，“咕咚”一口喝下肚。

文景吾動作頓了頓，在看到她倒第二杯時，皺眉道：“飯后喝茶對身子不好。卿家如此孱弱，必然是平時不注意的緣故，難怪去山泉泡一會兒便感染了風寒。”

明明是那山泉冷得像冷凍柜……秦夢歸郁悶地在心底反駁，但還是乖乖放下茶杯，碎碎念道：“那皇上把水囊里的東西給我喝啊，看起來很營養……”

聞言文景吾失笑道：“那是讓御醫給種子調配的藥液，不是什么瓊脂。”

“什么種子那么嬌貴，還要讓御醫特地配藥液？”秦夢歸佯裝不經意道，“澆花么，水就好了啊。”

“據呈上此物的官員介紹，此物名曰山藥蛋。”文景吾捧起花盆，眼眸里頓時流光溢彩，“若是能成功種植出它，大靖的百姓便不會再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