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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景吾端著一個放著金線描邊的瓷碗的托盤走了進來,看到癱成一團泥的秦夢歸,他淡漠的眸子里染上層笑意,抬起瓷碗放到秦夢歸面前:“卿家昏睡一日,還好醒了。這是御醫熬的驅寒藥,你趁熱喝了,驅驅身上的寒氣。昨日事出突然,無奈只能打暈卿家,是朕不好。”
當然是他不好!可是還能怎樣?!還不是選擇原諒皇帝大大咯!秦夢歸委屈地想著,正想狗腿幾句以謝圣恩,突然一個激靈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為什么文景吾的話里,有種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好像拖人去菜市場染紅地皮時,監斬官笑里藏刀的那句“午時三刻到,斬!”!
秦夢歸不自覺地摸著脖頸往后退了好幾步,膽戰心驚道:“皇上大大,這是最后的湯藥么?”
“最后的湯藥?”文景吾垂眸想了會兒,“既然卿家看起來無大礙,那也可以算是最后的湯藥。”
撲通。
下一瞬,秦夢歸直直跪到了地毯上,淚眼婆娑地跪著走向文景吾,哽咽道:“草民自知罪該萬死,砍下這顆頭也彌補不了過錯,竟然在湖里誤踢了皇上大大一腳,雖然說不知者無罪……還有我本該救皇上大大,可是卻因為平時缺乏運動,在水里抽筋了,反倒讓不會游泳的皇上大大救我,雖然知曉您落水時,我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救您,不過這都是草民該做的……”
“好了,朕從未說過要取下你的頭。”文景吾面帶笑意地扶起秦夢歸,也不嫌棄她折了他的威嚴,哭得眼淚鼻涕亂飛,反倒拿出塊手絹輕輕擦著她的臉,“今后,朕也絕不會再砍卿家的頭。”
黃鼠狼給雞拜年,絕對有哪里不對!
秦夢歸腦海里敲響警鈴,乖乖任文景吾給她擦完臉后,這才忐忑開口道:“皇上大大,草民愚鈍,您說的話博大精深,實在是沒聽懂……”
“卿家之前說姓秦名夢歸,是大靖幾千年后的人。”文景吾瞥了眼緊張不安的秦夢歸,唇邊漾起抹淡淡的笑意,“朕信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之前不信?秦夢歸瞪大雙眼,脫口而出道:“然后呢?”
“于是,卿家從此刻起,正式歸為朕的麾下。”文景吾本想伸手搭在秦夢歸的肩膀上,只是由于身高的懸殊,伸出的手又中途折了回去,他捂住嘴咳了咳,“以后你好生替朕辦事,朕絕不會虧待你。”
“皇上大大快喝口茶潤嗓。”秦夢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倒了杯涼茶遞到文景吾手里,見他滿意喝下后,她才斟酌著道,“皇上大大,您之前是不信草民的話么?懷疑我是間諜,額,就是奸細的意思。”
聞言文景吾頓了頓,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須臾他似笑非笑地放下茶杯:“這便是朕教卿家的第二堂課,做為皇帝,決不可輕信于人。哪怕發生身體互換的荒唐事,朕也無法完全相信卿家所說之事。其一,為何偏偏是與藍畫貞身體互換?朕不得不懷疑卿家是藍家派來之人。其二,卿家見到朕的五弟時,眼睛發光,貌似癲狂,朕又不得不懷疑你是他派來的細作。”
“……”秦夢歸抬手合上她快要垮掉的下巴,萬萬沒想到,她不過是萌了下美貌忠犬王爺受和廢材腹黑皇帝攻的CP,文景吾就能懷疑到她是一個間諜!
“直到昨日卿家真心救朕,朕才終于確認,你確如你所說,莫名其妙穿越而來的未來之人。”文景吾示意秦夢歸坐下,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眼眸里漾起淡淡的笑意,“卿家如此不中用,還拼命來救朕,朕甚是欣慰。”
她可是拿過游泳比賽初中組冠軍的游泳小馬達,才不是不中用!秦夢歸腹謗著,卻又不敢反駁,只好癟著嘴道:“皇上明白草民的心就好。草民此心可鑒日月,若有二心, 頭頂生瘡,腳底流膿!”
“卿家放心,朕不會虧待你。”文景吾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梨花木大案前翻找著東西。
秦夢歸又倒了杯涼茶,磨磨蹭蹭喝完,見文景吾還是在翻翻找找,她的心思又活絡起來:既然皇上現在才打消對她的疑慮,那她之前的奉承肯定沒記在心上,她只有以后好好表現幾番,皇上才會給她獎賞。到時候求一個古代科學家給她造個時光穿梭機回現代豈不是美滋滋!
打定主意后,她飛快起身跑到文景吾身后狗腿道:“皇上,草民左思右想,實在覺得您掉下船之事有蹊蹺。您現下屈居在藍貴妃的身子里,應是某個嫉妒藍貴妃‘受寵’的妃子下的黑手,不如讓草民把那人揪出來,以保皇上您龍體安康。”
文景吾把一卷壓在奏折下的畫軸取了出來,面無波瀾道:“卿家安心,落水是朕故意為之,為了試探你罷了。”
“咳咳……”秦夢歸被口水嗆得咳了起來,過了許久才抖動嘴角道,“果然是算無遺策,皇上您不愧是真龍天子!”
文景吾輕笑一聲,把畫軸在桌案上展開,一副栩栩如生的男子圖便呈現在眼前。有柔弱的白面書生,有魁梧的肌肉男,有絡腮胡子的大叔,也有粉雕玉琢的正太……
秦夢歸頓時震驚得眉毛亂跳,須臾她才滿腔激動道:“皇上大大放心,草民保證幫您找齊天下美男子,讓您翻牌子到手軟!”
文景吾嘴角抽了抽,面色猛地冷了下來:“朕與卿家不一樣,這是給你物色的身子,你選一個罷。”
秦夢歸懵了,迷茫地捏了捏她的手,溫溫的,十分光滑,能用啊:“選什么身子?”
“不日之后,朕會回到朕的身子,你自是也要找個身子容身。”文景吾臉色多云轉晴,手指輕擊著桌面,“畫卷上網羅了大靖所有美男,總有你鐘意的罷?”
秦夢歸捏了捏臉,直到傳來真切的痛感,她才呆呆道:“可是皇上大大,草民性別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