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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嫵撩開車廂的簾子,陽光下,明晃晃的“祭司府”三個大字刺得人眼疼。
她朝著高大的正門里望了又望,一陣緊促的腳步聲漸漸傳來,她面上驟然染上喜色。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她的。
來人很快到了馬車跟前,卻是迷迭院里的一個小丫頭,“卿姑娘,您的面具落下了。”丫頭雙手捧著面具到她面前。
卿嫵單手接過面具,指尖在面具粗糙的質地反復磨砂,勾勒著猙獰的面目。
她嘴角彎起一絲自嘲的苦笑,眸中僅存的一點點希冀瞬間暗淡下去。她還在奢望什么,他既然選擇無情地將她送走,如此決絕不留情面,又怎么會趕來留住她呢?
終歸,他還是放棄她了。
她無力地放下手中簾子,情緒掩埋禁閉的雙眼里,“啟程。”南疆,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馬車吱吱呀呀地緩慢啟動,車廂里仿佛沒有人般死寂一片,再沒有一個自稱小美的“姑娘”聒噪聲,盡管這曾令人煩不勝煩的聒噪聲,此時想來,卻莫名地讓人生出幾分心酸的不舍。
好像有誰為他們開道似的,一路上順利得簡直如同乘坐了一輛風做的馬車,不過幾日的功夫便從南疆到了恒川城。
駛進城門,闊別月余不見,望著路邊熟悉的建筑物、熟悉的行人打扮,思鄉情切頭一次出現在卿嫵的心頭,真想馬車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多日不見的父母兄長。
終于,馬車在卿府停下。剛撩開簾子,面前的景象卻讓卿嫵瞬間皺起了眉頭。
頭頂的匾額上裝飾著肅穆的白布,正門兩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花圈,來來往往的家丁們也穿戴著白色的麻布喪服。
難道,家里有人出事了?!
她顧不得儀態,抬腳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驚得路上的行人頻頻側目。
卿府門前的家丁聽到聲響望過來,見到卿嫵的身影,一個個怔愣在原處,好似傻了一般。
她上前問道,“家里出什么事了?”
幾個家丁不但不回答,反而瑟縮著朝后退去,有一個膽子小的直接腿軟坐到了地上,半天起不來身。
卿嫵見他們如此,心中更是沉重,不知家里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她急急忙忙地進了門,一路上遇見不少來往忙活的家丁丫頭們,一個個見到她不但連話兒都不講一句便扭頭就跑,甚至有人一邊跑一邊嚷嚷著“鬼啊,鬼啊”的。
青天白日的,哪里來的鬼?
待來到廳堂之時,卿嫵終于明白,原來這“鬼”竟然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