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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段家與李家快要結親了。可是我之前聽說段家退了李家的婚,如今我不問段李兩家為何再次相聚,只想問,當初段家為何要退婚?”
段沖沒有想到容吟霜竟然是問這個問題,愣在了當場,容吟霜見他不言,于是又道:
“也是我多事,先前在路上遇見了李家小姐,我見她神情憔悴,許是因為段家退婚一事,讓她憂思過慮,這才是那副可憐光景,便心生憐憫,特來此問一問,也算是盡一盡大先生的指責吧。”
段沖看著容吟霜,嘆了口氣,說道:
“容大先生有所不知,我段家退婚,并不是因為忘恩負義,喜新厭舊,而是,而是那……那李小姐根本是心有所屬的,我與她從前有過一面之緣,對她頗有好感,這才在家人提出說媒之時便同意了,可是李小姐對我卻始終冷淡,定親之后,我無論送什么東西去李府,她都會原封不動的給我退回來,令我頗為傷心。”
容吟霜看段沖言語真切,并不像是在說謊,問道:
“女子的心思最是難猜,段公子也許是誤會了什么呢。單憑覺得李小姐不喜歡你就退婚,這也未免太過兒戲了。”
段沖聽見容吟霜說他兒戲,這才忍不住站起來說道:
“并不是兒戲,而是那日我得知李小姐出門上香,便偷偷跟隨在后,我原想李小姐定是害羞之人,雖與我定親,但卻對我不甚了解,我想趁此機會,讓她多多了解我一些,沒想到,我隨她身后去了白馬寺的禪房之后,竟讓我瞧見了那了不得的事情,她,她竟與一名書生在寺廟禪房中就……唉,行那茍且之事。”
容吟霜聽完這些,也蹙起了眉頭,她是怎么也沒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樣一段不為人知的事情,只聽說出了真相的段沖又道:
“這種事情,事關女兒家的名節(jié),我也不會信口開河,更不會站出來指責他們,后來我便偷偷下山,回家之后,便讓家里提出退婚了。可是那李員外卻不依不饒,定要我娶他女兒,我不從,他便叫武夫上門威脅,叫地痞去我家店鋪中搗亂,我爹娘原是護我,但也經(jīng)不起這般折騰,我不忍二老為我的事情再傷心,這才無奈同意了李員外的要求,哼,硬是叫我娶一個不貞的女人,我娶便娶了,但他還指望我今后尊重愛護她嗎?”
段沖說完這些之后,容吟霜沉吟了好一會兒,上課的鐘聲早已響起,嘈雜的書院一下子變得冷清,處處耳聞讀書之聲,容吟霜的思緒一片混亂,段沖見她陷入沉思,便要告辭,卻被容吟霜喊住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可記得那位與李小姐偷情的人長什么樣?”
段沖一陣猶豫,后來才嘆息說道:“知道。是張廷,我與他曾經(jīng)一同科考,他頗具才學,我本心生敬佩,沒想到他竟縷縷做那傷天害理,傷風敗德之時,種不顧禮教,私自妄為,委實令人唾棄,殺頭也是應該。”
容吟霜腦中緊繃的一根弦終于有些明白了過來。
段沖離開之后,容吟霜便思慮重重的走出了人之初,穎兒迎上來問她話,她也沒有回答,老王將她們主仆送回了顧府。
容吟霜在子然居士的監(jiān)督之下,晚上喝了不少的湯和饅頭片,子然居士照例抱怨她吃的太少。
回到房間之后,容吟霜越想越覺得奇怪,就想出門看看,穎兒奉命貼身伺候,見容吟霜要出門遛彎兒,自己也很盡責的跟了過去。
穎兒原本以為自家夫人只是想在家門口逛一逛,東城的夜市很是熱鬧,附近的住戶,晚上在夜市中逛逛也是常事,可是沒想到容吟霜出門之后,就一路往西走,越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少,眼看前頭就是陰森森的午門了,穎兒再也忍不住叫住了容吟霜:
“夫人,前頭就是午門了,那里殺氣太重,咱們還是回去吧。”
容吟霜看了看她,卻是沒有作聲,四處看了看,就見一家燭火壽衣鋪子旁有一個餛飩攤位,便走過去坐了下來,跟穎兒兩個人一人點了點一碗蝦肉餛飩,就坐在攤位上等候起來。
穎兒四周觀望,不住以手搓手臂,不是她膽子小,而是這午門太過陰森,就是正午時分前來,也讓人覺得心里犯怵,更別說是晚上了。
可反觀她家夫人,卻是一派悠閑,好像此時她們正坐在光華樓的貴賓席上一般,半點不受氣氛的侵擾。
“夫人,咱們這么晚了,來這里干嘛?”
難道就是為了吃餛飩嗎?可是,她才剛吃了晚飯,肚子還飽飽的,隨手捏了捏自己有些豐腴的腰肢,再看看她家夫人的,一個生了兩個孩子,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的女人,為什么腹部會這般平坦,而她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肚子上的肉就堆了出來,穿衣服也不好看了。
容吟霜從箸籠中拿了兩雙筷子,一雙遞給了穎兒,另一雙拿在手中,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送了上來,容吟霜拿起一旁的醋瓶子問穎兒要不要,穎兒想了想后,才接過了瓶子,給自己和容吟霜碗中都加了一些,容吟霜原就喜歡吃醋,最近尤其,穎兒加的那些根本不夠看,她又自己拿了瓶子,往碗里加了一些。
用勺子喝了一口湯,只覺得酸咸爽口,比子然居士親手熬制的濃湯還要好喝,不由多喝了幾口。
穎兒也是,原本她覺得自己的肚子已經(jīng)很飽,可是在吃了一口這餛飩之后,竟也覺得十分好吃,繼而就不客氣的大口吃了起來。
容吟霜吃的很文靜,邊吃,目光還邊四處打量,穎兒不知道夫人在看什么,她只知道碗里的餛飩真的很好吃。
突然容吟霜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和勺子,目光深遠的盯著穎兒的身后一處看,穎兒發(fā)覺不對,遂問道:
“夫人,怎么了?您在看什么呀?”
說著,穎兒便送了一顆餛飩入口,往后看了看,可是后面一片冷清,別說是人了,連個鬼也沒有。
容吟霜卻是鬼使神差的站了起來,往穎兒身后走去。
穎兒想起身追隨,卻被容吟霜神不知鬼不覺的使了一張定身符,便見穎兒維持著埋頭吃餛飩的模樣,一動不動,若是不靠近看,就像是她正埋頭吃餛飩的模樣。
容吟霜不為別的,就因為,她剛才又看見了那顆不住飄蕩的頭顱,血淋淋的飄過……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
☆、第126章 喜堂慘劇
容吟霜追著那顆頭往前走了一會兒,去到一條小巷中,頭顱終于發(fā)現(xiàn)有人在跟著他,停下了漂浮,緩緩的轉了過來。
暴睜的雙目血紅血紅,看著十分滲人,只見他飄到容吟霜跟前,默默的瞪著容吟霜。
容吟霜對他笑了笑,說道:
“張廷,你在找什么?”
那頭顱愣了愣,這才開口說道,聲音空洞而嘶啞:“在找我的身體,我的身體不見了。”
“你知道我的身體在哪里嗎?”說完這一句,那頭顱猛地靠近了容吟霜,厲聲喊道:像是為了嚇唬容吟霜似的,可是,容吟霜見多了這些東西,早就見怪不怪了,淡淡一笑,說道:
“我知道你的身體在哪里,也可以帶你去找,不過你要回答我?guī)讉€問題。”
“……”
那頭顱也是第一次做鬼,沒有想到會有人來跟他談條件,愣了一會兒后,才說道:
“什么問題?”
容吟霜想了想后,才說道:“你是被誰害死的?”
張廷想了想后,說道:“是李婉小姐的父親,他撞見了我與李婉小姐的私情,便將我扭送官府,說我是連環(huán)采花大盜,官府急著結案,就把我充了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