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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不管你們去干什么了,總之就像你一直跟我說的,一切小心。”
顧葉安對容吟霜的寬容懂事很是滿意,貼上去狠狠將她欺負了一番,這才松開,說道:
“我自然無事。倒是你,我不在時候,做什么事都得要好好的斟酌一番,有些人值得救,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救,你別遇見什么東西都湊上去管一管,記得若是遇到棘手的,就去找我師父。”
容吟霜軟著身子,伏在他的肩上喘息,聽他這么說了之后,就綿綿的點了點頭,顧葉安側頭看了她一眼,只覺得眼前的人誘、惑的很,將之橫抱而起,緩緩的走入了屏風之內。
第二天,容吟霜去到了茶樓,就見伙計們圍在柜臺前說話,此時正是早晨,店里的生意還未開始,伙計們見容吟霜下車,有幾個膽小的就散開了,有些做了時間長的伙計知道容吟霜的溫和脾性,就迎上去跟她打招呼。
容吟霜本就不是刻薄的掌柜,比起讓伙計們痛恨,她更愿意跟他們打成一片,對打招呼的人回應之后,才問道:
“你們在聊什么?”
小六也是把容吟霜當成是自己人,也不隱瞞,就將先前大家湊在一起聊的八卦又說了一遍:
“我們在聊那個在午門被斬首的采花賊。”
容吟霜聽得瞇起了雙眼:“什么采花賊?”
“掌柜的您不知道啊。”小六對八卦熱心的程度僅次于他對薪資的,見容吟霜不知道,就更加來了興致,說道:
“就是之前城里出現過一個采花賊,專采妙齡少女,好幾戶人家都報了官,可是官府一直沒抓到人,后來也不知是誰家把人給抓了送去了官府,這案子才結了的。”
容吟霜點點頭,表示自己現在知道了。
小六又接著說道:“你說那些當官的有個什么用,連個采花賊都抓不到,還得老百姓自己動手,要不人家怎么說百無一用是當官的呢。”
“噗。”正在擦桌子的小井笑了出來:“六哥,人家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你倒好給人家改了詞啊。”
“你懂什么……”
緊接著店里的氣氛又一次被推上了□□。
容吟霜見沒什么事了,就搖著頭兀自上樓去了,可是邊走她卻邊在想,午門?斬首?
猛地回憶起昨晚在街上遇見的那顆頭顱,容吟霜只覺得渾身的冷汗,不會這么巧吧。
在茶樓里打了一會兒坐,容吟霜就去了升平醫館。
徐生正站在柜臺后頭親自配藥,看見容吟霜來了,就從柜臺后走了出來,一雙沾滿藥屑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這么多天了,嘴上才算是有了點笑容:
“掌柜的來了?”
容吟霜環顧一圈后,才被徐生請到了主座上坐下,緊接著徐生就招呼后堂沏茶,然后坐到了容吟霜右手邊的位置上,容吟霜才開口說道:
“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你就把這藥鋪整得這般井井有條。”
徐生垂首笑了笑,說道:“是顧掌柜給的東西齊全。”
容吟霜聽后自然也是明白的,升平醫館雖然是她開設的,但是里面的藥柜和藥材基本全都是顧葉安送來的,所以徐生會這么說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單子,遞給徐生看了看,說道:
“你是大夫,可會煉藥?”
“家傳手藝,怎能不會。”徐生說完之后,就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單子,不吝稱贊道:“這方子……很是精妙,掌柜的從何得來?”
容吟霜見徐生表情有些異樣,遂說道:“是從一位高人那里得來的,怎么了?”
徐生將單子放下,然后走入內堂拿出一本藍皮書來,上頭寫著徐氏醫經四個字,只見徐生將書翻到了其中一頁,然后轉向給容吟霜看,說道:
“這方子是我徐家祖上傳下來的,原以為就只有徐家人知道,沒想到掌柜的手里也有這樣的方子,心中好奇罷了。”
容吟霜半信半疑的將徐氏醫經拿起來與她從毋道子典籍上抄下的方子對比了一下,雖然徐家的那份多了幾味藥,不過,大體的方子還是一樣的,心中也覺得奇怪,暗道莫不是毋道子從前與徐家有何淵源?
但徐生顯然是不知道這方子真正的來歷的,所以才以為這是徐家的,將醫經還給徐生,容吟霜說道:
“這方子是一位得道高人賜予的,我因不懂醫術,不會煉藥,所以一直擱著,沒想到竟與你有如此淵源。”
徐生也是沒有想到,說道:“是啊,我也沒有想到呢。”徐生又將兩張方子一陣對比,然后才不禁喟嘆搖頭道:“從前我看這醫經,就覺得先祖這張方子有些多余的異常,卻未曾明白哪里多余,如今看了掌柜的這張方子才茅塞頓開,給掌柜這張方子的人,定是位世外高人吧?”
容吟霜但笑不語,沒有說話,只見徐生拿了藥方就走入了柜臺之后,一邊將方子中的幾味尋常輔藥取出,一邊對容吟霜說道:
“掌柜的有那樣的本事,有這張方子也不奇怪了。”
容吟霜知道他指的是她能見鬼,會收鬼的事情,徐生抓藥的動作突然停頓了,抬頭看著容吟霜說道:
“繡珠的事,我一直沒能親口對掌柜的說一聲謝。前些日子我幾乎是想隨她一起去的,要不是后來京城水患,只怕現在我也成為了一縷幽魂,游蕩世間了。掌柜的心慈善良,用這樣的方式,替我找回自信,找回生存的價值,徐生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掌柜的栽培救助。”
容吟霜聽后,只是勾了勾唇,說道:“雖然之前我說過,繡珠的死與你有大多干系,不過,這一切也都是注定的,繡珠有她的宿命,你有你的孽障,因為宿命,所以繡珠慘死,而這一切終將成為你的孽障,但是,你活下來才有可能消除或是減少你身上的孽障,若是死了,這一切又將帶去你的下一世,而下一世,卻又不知會害了誰了。”
徐生將容吟霜的話想了想后,才默默點了點頭,說道:“掌柜的說的是,我不該輕生,我不能讓我身上被俘的孽債留到下一世去,醫者行醫救贖,只盼我這茍活殘軀能夠救活更多的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容吟霜盯著徐生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才喝了口茶,說道: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了,什么茍活殘軀……你出身世家,一生運勢平順,繡珠便是你的情劫,渡過了便就無恙,你的運勢就是在這北方,我敢保證,你在這醫館最多五年,五年之后,必能飛黃騰達,做出一番自己的事業。”
徐生愣愣的看著容吟霜,容吟霜這才走到柜臺前,對他說道:
“我替人看相是百兩一回,不用你給錢,但這方子你收好,有空的話就幫我試著煉一煉。”
徐生這才看著容吟霜笑了起來,說道:“掌柜的您就放心吧。我有多少斤兩,我自己知道,就算您不幫我‘看相’,我也會替您把藥練出來的。”
容吟霜見徐生以為自己是隨口胡謅,只是為了讓他替她煉藥,也未戳破,更為強調,只是淡淡的點點頭,走出了升平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