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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掌柜,你先前怎么了?”
容吟霜看著眼前這個落拓了半生的才子,心中委實惋惜,搖頭說道:
“沒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們說清楚,其實當年并不是尹大人……”
馮有才恢復了精神面貌,對容吟霜比了比手,說道:“我已經知道了。當年之事是我錯怪了尹兄,被恩怨蒙蔽了雙眼這么多年,我真是太失敗了?!?
容吟霜疑惑道:“呃?你已經……知道了?”
馮有才點頭,尹子渡接著說道:“當年之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委,原來當年竟是雀姑為了我,去學子監誣告的,我兩個月前已經找到了當年與你‘通奸’的那名寡婦,得知她當年是收了雀姑的五十兩銀子,這才配合她作證,累你受了難?!?
容吟霜仍有不解,于是又問:“可是雀姑這么做,難道只是為了嫁給你嗎?”
尹子渡搖頭:“不全是吧,因為當年只有一個入文淵閣見習的名額,我只是乙榜舉人,雖家中有所打點,但馮兄卻是兩榜進士,以他的才學,那個名額非他莫屬,沒想到,雀姑卻為了我做出……馮兄,是我對不起你。”
馮有才已經經過了一番心理翻天覆地的爭斗,那幾日他在茶樓門前傷懷的時候,就是尹子渡初回告知他實情,并讓當年那個寡婦前來對峙之后,他心情最為顛覆的時候,此刻已捋清楚事情始末,恢復了清明心智,對尹子渡抱拳道:
“尹兄千萬別這么說,我也是誤會你多年,我之所以潦倒不堪,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自己想不開,借酒消愁愁更愁,每回喝醉之后,我可也沒有少罵你。還請尹兄見諒才是。”
冰釋前嫌的兄弟倆在歷經滄桑之后,相視一笑,所謂的一笑泯恩仇也不過如此吧。
那之后,馮有才與尹子渡兩人結伴去了雀姑墳前,徹底了結了這段害人不淺的孽緣。
而尹子渡此時已是昌文館大學士,對京城書院有著頗大的影響力,他提出要舉薦馮有才入宮做書庫編纂,但卻被馮有才以‘荒廢多年,不適宜做官’為由拒絕了,正一籌莫展之際,容吟霜便提出了讓馮有才自己開設私塾,一來可以重新拾回書本,二來也是一樁利于鄰里,利于百姓的好事。
馮有才聽得有些心動,只是苦于沒有資金開設,容吟霜便主動攬下了籌建私塾之事。正巧在朱雀街尾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空宅,容吟霜便尋了中間人,以三百兩的價格將那座閑置的空宅買了下來。
然后馮有才作為坐館先生,受她高聘,負責教習鄰里小童,私塾按照容吟霜的意思,被命名為‘人之初’。
李管事對這間私塾也很感興趣,容吟霜知他也是心在書本,對做生意并不是真正的喜愛,便提出讓他也留在私塾幫忙,李管事驚喜的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心想事成之后,就連茶樓當月的薪水都沒要,就直接收拾收拾,跑去了他心心念念的私塾中幫忙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出去玩兒了會兒,到現在才更。不過還是有三更的,多晚我都會發上來的。么么噠。。
☆、第41章 子然居士
自從上回茶樓雅間里的沉默陪伴之后,顧葉安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容吟霜特意去他從前會在的地方找過,也都沒有他的身影,總覺得他好像就這么從世上消失了。
雖然跟這只生人魂從前并不認識,但是,好歹也是相識一場,并且他有很多地方都會讓容吟霜想起她過世了的相公。有的時候,她甚至會有一種錯覺,覺得顧葉安就是她相公化身而成,他因為種種原因無法以真身相見,所以化作他人的模樣,陪伴在她身邊。
如今,他突然不見了,一連等了好多天他都沒有再出現過,每日特意給他留的熱飯再也不會瞬間變涼了,看著那飯菜上的熱氣,容吟霜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除此之外,其他事情倒進行的挺順利,茶樓的業績空前的好,自從追加了早點與午膳,再加上月娘的點心手藝,已經成功的將普賢茶樓推上了京城首屈一指的商鋪之流,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私塾也開設的挺順利,只是因為馮先生的名聲還未傳出去,前來報名學習的孩子還不是很多,也不過就三十多人,大兒也算在列,原本她是只想讓大兒一個人去的,可是幺兒卻對書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硬是要跟著哥哥一同去上私塾,容吟霜拗不過他,只好讓李管事多照應著些。
李管事對于經營之道不甚熟練,但對孩子與書本卻是出奇的有耐性,早晨帶著兩個孩子一同去私塾,到了晚上再把他們帶回茶樓,交給容吟霜,做的妥妥帖帖,絲毫不用容吟霜擔心。
馮先生雖然是坐館先生,但是他對外也都會說,這間私塾的老板是普賢茶樓的容掌柜,讓學生們全都稱容掌柜做大先生,容吟霜推辭好生推辭他都堅持,到后來容吟霜也就不跟他爭執了。
十月的日子就這樣一晃過去了。
這日,嚴掌柜又親自來了一趟茶樓,跟容吟霜叮囑了一番初八去郡王府的事情,容吟霜也應了下來,但是卻不愿以真面目出示在眾人前,希望喬裝改扮一番。
嚴掌柜原本也就是想讓她暗地里觀察一番主母秦氏,倒也不是真的想把容吟霜介紹給郡王府的其他人認識,既然容吟霜這么堅持,她也沒再多強求。
溫郡王溫國章是世襲爵位,溫家先祖算是開國功臣,三代人皆無建樹,也無大錯,就這么平平安安的世襲了三代,富貴是自然的,在京城之中,能夠平安渡過三朝帝王的公侯世家還真不多,就是不說別的,這三朝積累下來的財富也是頗為可觀的。
溫郡王的母親,溫劉氏今年八十高壽,前來恭賀之人也是多如牛毛的,容吟霜扮作普通丫鬟,跟隨在嚴掌柜身后,走入了雕梁畫棟的溫郡王府。
從前她住在梅府之中,梅遠道幾乎是什么都要給她最好的,所以她無論是住的地方,還是穿的衣服,吃的東西,也全都是上上之物,所以,溫郡王府顧然華麗,卻也未到讓容吟霜覺得眼界大開的地步,就格局擺設上來說,溫郡王府未必有梅家新麗,只是多了幾分經年沉淀,看起來古樸大氣許多。
跟著嚴掌柜后頭去了后院女眷廳。
嚴掌柜看來在府里還是有些威信的,一路走來,丫鬟家丁們紛紛對她行禮,稱她做姨娘,嚴掌柜也比較隨和,對誰都是帶著三分笑顏的,和氣的很。
入了內堂,一屋子的女眷讓容吟霜震驚了一小把,雖然每個女人都是妝容精致,衣著得體端莊,可是,這么多女人湊在一起,就是每人小聲說一句話,那也是嘈雜的。
有些認識嚴掌柜的也紛紛上來與她寒暄,嚴掌柜趁著招呼的間隙,對容吟霜指了指一旁,讓她就在那里等侯,待會兒秦氏出來了,讓她仔細觀察。
容吟霜原就沒想跟她一同應付這些素未謀面的夫人,小姐們,聽了嚴掌柜的話,就趕忙躲到了門側旁,既不引人矚目,視野又好,的確是個觀人于暗處的好地方。
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外頭響起了呼聲:
“老太君到,郡王妃到?!?
容吟霜隨眾人一同看向了門邊,只見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太太在眾多美貌婦人的簇擁之下,步入了女眷廳堂,一時間各家女眷們皆立起恭迎,一個趕一個的說著恭喜道賀之言,諂媚盡顯。
在溫老太君身旁,有一位風姿綽約的婦人,穿著極為端莊的醬紫色禮袍,頭上戴著華貴的步搖,淡抹胭脂,風韻猶存,這人應該就是溫郡王妃秦氏了。
只見嚴掌柜在眾人恭賀之后,便獨自來到老太君跟前,對她行禮跪拜,老太君看著對嚴掌柜也算喜愛,并沒有一般安然對待兒子妾侍的那種刻薄,對嚴掌柜伸出另一只手,嚴掌柜立刻會意,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過去攙扶,就這樣,雍容華貴的老太君,被秦氏與嚴掌柜分別攙扶到了她的主位之上坐下。
老太君坐下之后,才對眾恭賀的女眷們說道:
“大家也別客氣了,恕我老人家倚老賣老,就不一一問候了,都坐吧。”
一聲令下,眾女眷也就都互相推攘著坐了下來。
容吟霜在秦氏身上看了半天,又在她的一種仆婢中搜尋許久,也未曾發現有任何異樣,倒是廳堂內七嘴八舌的熱鬧氣氛讓她感到了壓抑,正想尋個機會,出去透透氣,卻不料外頭突然傳來吟唱:
“子然居士到?!?
這聲吟唱讓廳堂內吵鬧的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唯有主位上的老太君反應了過來,表情十分動容,直接從她的主位上站了起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