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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洗把臉,這天兒也太熱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容吟霜還在發笑,月娘就更加看不懂他們之間的意思了,納悶的摸了摸耳垂,就也走進了后廚,誰知道,她才剛進去,寶叔就又見鬼似的沖了出來,這模樣,讓好不容易停住笑的容吟霜,又指著他笑起來。
寶叔尷尬的進退兩難,只好從后門走了出去,兀自冷靜去了,店外的陽光正好,金燦燦的撒在人們身上,勾畫出一副太平的景象,如夢似幻。
作者有話要說:套句tvb的經典臺詞:人在做,天在看。惡人自有天收。
感謝木木和千層餅的地雷鼓勵,一大早看見之后,就像是打了雞血,碼字停不下來啦,哈哈哈。
第一更~~~~~~~~
☆、第38章 昌文館大學士
容吟霜這幾日都在城里打聽書院,一來可以給大兒和幺兒尋個約束的地方,每天總是這么胡天野地的瘋玩也不是辦法,二來也是怕李管事覺得麻煩,因為他會講故事,通文理,所以大兒和幺兒每天總是纏著他講東講西的,這樣對李管事很不公平。
可是,容吟霜接連走了好幾家名聲不錯的書院,可是人家只要一聽見她是個寡婦就再不愿理會她,原本她以為只是一家這樣,沒想到這些書院仿佛說好了一般,對女人似乎有著程度不同的歧視與排擠,就算她出錢,人家也是不收的,更有書院說出,君子念圣賢書的地方,豈容小女子進入這種話來。
容吟霜心中氣憤,卻也無可奈何,回到茶樓跟寶叔他們說起這事兒,寶叔才對她說道:
“那些書院都勢力的很,掌柜的你只說了你想送孩子進去讀書,可是你沒說你愿意捐多少錢給他們建設書院,他們當然不理會你了。”
容吟霜蹙眉:“難道每個入學的孩子都要捐書院建設費嗎?那這書院成什么了?就連最基本的教人道理這一條上就做的不對吧。”
寶叔放下算盤,在不看見月娘的時候,他都是相當理智的。
“不管對不對,現在民間就是這風氣,不僅要對書院有所貢獻,入了書院以后,還得打點先生,若是打點的少了,沒準孩子在書院里還要受欺負呢。”
“……”容吟霜越聽越搖頭:“這是什么規矩?難不成現在書院已經全都變成這種勢力之地了嗎?”
寶叔想了想,回道:“我也沒說是全部,也許還有一些書院是好的吧。”
“真是世道變了。”容吟霜憂心忡忡的嘆了口氣。
寶叔又接著說道:“掌柜的,要不你再去一趟,就直接跟書院說,你是普賢茶樓的掌柜,然后意思意思捐一些,估計也就能成了。”
容吟霜卻堅決否定:“不!我不能捐!我捐了就是同流合污。他們口口聲聲的說那里是讀圣賢書的地方,可是看看他們做的,都是些圣賢該做的事嗎?我若是妥協捐了,那才是真正的侮辱古往圣賢呢。”
說完這些話,容吟霜就要離開,轉身之際,卻突然撞到了一個醉漢,那個醉漢穿著臟污不堪的儒衫,頭上未戴書生帽,所有的頭發全都亂糟糟的揪在頭頂,像個鳥窩似的,他與容吟霜一撞,容吟霜倒沒事,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就腳步虛浮踉蹌的往后退了幾步,愣是沒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但是他似乎不介意自己剛摔了,從地上軟趴趴的爬起來,然后來到容吟霜跟前,說道:
“說的好!一個女子能有如此胸襟與智慧,很好!很好!”
容吟霜受不了他身上的酒味,對這種酒徒她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寶叔從柜臺后頭走出來,正要開攆,就聽那頭李管事走了過來,邊走邊說:
“書才小友別來無恙,今日可是來探望老友?”
容吟霜和寶叔對視一眼,心中納悶,這人是李管事的朋友?
原來這個醉鬼叫馮書才,他在這附近據說很出名,一為酒,二為才學,要說酒的話,首先就得提到他的才學——兩榜進士出身,尚書省省試及第,可謂是才學亨通的,這樣一個有著大好前程,等于一條腿已經跨入仕途的進士爺如何會落得如此下場,成日買醉,爛稀泥似的過活。
經過李管事后來的講解,容吟霜才有所了解。
原來馮書才當年有個結拜兄弟叫尹子渡,尹子渡當年只中了乙榜舉人,他嫉妒馮書才取得了比他好的功名,就暗地里行了鬼祟之事,將馮書才當年的青梅竹馬哄騙到了手,轉嫁于他為妻,馮書才不服,上門理論,可是尹子渡竟動用家里關系,將原本能夠有很好前途的馮書才誣告成了與臨家寡婦的通奸之罪,令馮書才喪失了調配官職的機會。
馮書才向來心高氣傲,被誣陷不潔名聲不說,還從此失了做官的機會,而尹子渡卻借著揭發他這件事,從此踏入了官場,平步青云。
“那他那個兄弟現在做了什么官了?”
容吟霜趁著中午沒什么人就與大伙兒坐在一起茶話嘮嗑,說起此事,她也有些好奇。
李管事嘆了口氣,酸氣十足的說道:“可憐我那書才老弟日日餐風露宿,而那個兩面三刀的混賬東西,如今卻已是昌文館大學士。”
小六沒念過書,自然不懂昌文館大學士是多大的官,遂問道:“他管什么的?有咱縣太爺大嗎?”
“……”
李管事對他翻了個白眼,在他頭上敲了一記爆栗,說道:“昌文館大學士是正經的從三品,你們縣太爺從九品,你說誰大?”
小六恍然大悟,立刻對那位素未蒙面的昌文館大學士加以崇拜仰慕,眾人又是一陣無語。
十一月初八,容吟霜早早就起床在廚房里忙了好一會兒,準備出了四樣祭菜——兩條紅燒鯽魚,一碗紅燒肉,一塊蛋皮,一碗貼豆腐,這四樣都是民間供奉祭祖時常用的菜式。
今天,是她死去相公的陰生,雖然墳地里埋的只是他的衣冠冢,但她也不想錯過,執意要去祭拜一番。
將祭菜裝入籃子,然后就去把兩個孩子叫起來,幫他們穿衣洗臉之后,娘兒仨就出門,往西山去了。
梅家是京城首富,大公子梅遠道從前在京城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她曾經在他的羽翼之下過的是那樣幸福,可是,在他死后,她卻很無力的不能幫他做什么。
梅遠道的墳在西山半腰,梅遠貴雖然心狠,但也是好面子的,不想旁人說他冷落已故兄長,所以就在西山半腰處給梅遠道建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墳冢,西山原本就是富貴人家埋葬先人之地,所以四周環境清幽的很。
容吟霜帶著兩個孩子,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就見墳冢周圍全是雜草,心中哀嘆,梅遠貴原就只是想要一個說出去好聽的話題,他才不會經常派人來給他這位已故兄長守墳清掃呢。
讓大兒看著弟弟和菜籃子,容吟霜將袖子撩高了,埋頭就鉆入雜草叢中,徒手替梅遠道將周圍的雜草皆拔了個干凈,大兒和幺兒不忍母親一人動手,也仿佛直到,這座墳冢是他們父親的,所以,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手也開始跟在容吟霜身后,拔一些他們能拔得動的小草。
母子三人忙活了好半晌,眼看就到午時了,容吟霜才用水囊中的水將三人的手洗干凈了,然后才打開菜籃子,將四樣祭菜擺在梅遠道的墳前,又拿出了一壺酒和一個杯子,陳列在他的墳前,嘴里念念叨叨:
“幸好我今天來了,否則你這個生日過的該有多冷清啊。梅家的人誰還會記得你的生日呢。”
容吟霜放好了香爐,將從家里帶來的兩把生米放入了香爐這種,然后才點燃了三柱清香,讓大兒和幺兒過來磕頭。
孩子們磕完了頭,容吟霜就讓他們在前面的空地玩兒,她就跪在墳前給梅遠道燒一些紙錢,一邊自言自語的訴說這他們過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