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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陸一邊應付著甘遂這個話癆,一邊帶著隊伍朝去往半山腰的方向走去,突然覺得腳下一陷,打了個趔趄——不然怎么說倒霉呢,今天一到山上就老遇見坑。還好沒有摔倒,商陸正了正腳步,繼續站起來走著。
走了一會兒,甘遂又停下了,緊張的指著一個方向說:“大舅哥,你看那邊,我怎么覺得有棵樹在動!”
商陸也沒有在意他的話,只覺得甘遂可能是緊張了。
“你們看看嘛真的在動。”
其余幾人循著甘遂說的方向望去,只看見在離步道大約三十幾尺的地方,有一顆小樹,比其他的樹都來的低矮,正在擺動著,那姿態就像床說中的僵尸鬼怪。
商陸回過頭對甘遂說:“甘兄,真的是風吹的。”
“那為什么我們這里沒有風呢?”甘遂心里情愿相信那些令他發毛的答案,也不相信這個答案。
“夜晚山風凌亂,一地有一地沒有是經常的事,甘兄沒有在軍隊呆過吧,所以不知道。”一個侍衛回到說。
“好吧,或許真的是我太緊張了,誰叫是我家娘子的事情。”說著又用小指撓了撓耳朵眼兒。
還沒等路過那片樹林,前面出現了三條岔路,每條岔路邊種著一顆松樹。這便是南山半山腰的地標三松岔了。走到這里商陸便犯了難,應該先從那一條路開始找起呢?三條路經過的地方葶藶都撒過藥。突然他想起了龐秋然所說的布袋,有一枚,便是在這里打開的。于是商陸拆開了那枚布袋,里面放著一張字條,打燃火折,見上面寫著:“敵快我慢,爭取時間,分而尋之,敵暗我明,身藏敵動,殺機初現,小心。”
看到這幾個字,商陸似乎覺得龐秋然是過于小心了,因為行至此處并沒有發現如預想中的跟蹤,但分而尋之,確實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商陸并沒有讀出字條上的字,只是一邊給其他幾個人看著,一邊說:“我們五個人里面,我得功夫最好,所以我跟甘遂一組,他是不會武功的,你們剩下的兩兩一組;左邊那條路一直到山頂,有三處撒過種子的地方,中間那條有一處,右邊那條有兩處。這樣,武功底子最淺的兩個人走中間,剩下的兩個人走左邊。中間的撒藥處很好辨識,差不多從這里發足走大半個時辰,就會變成紅豆杉,在兩種林交界的地方就是了;右邊的一處是一塊很明顯的凹地,那里有很多長得像蝴蝶一樣的鳶尾花,還有一處是一面絕壁上有一塊可以看到山腳的突出石橋。這些地方都搜索完畢之后不管找沒找到,都各自下山,不用集合,取馬直接回宮,給我和商陸留一匹馬就是。”商陸說完,抖了抖那字條,示意每個人看清楚上面的字。
眾人皆點頭會意,然后就在三松岔分開往三處去了。
商陸和甘遂那組最后出發,當他們往左邊的那條山路上跑去的時候,甘遂突然拍了拍商陸的肩膀有些緊張的說到:“大舅哥,你看,剛才那顆小樹——不見了。”
商陸順著那方向看去,突然恍然大悟,立馬抓起商陸發足向山路上飛奔。直到奔出大約一刻鐘,甘遂只覺得腳下不聽使喚,靠他自己是跑不了這么快的,所以那步速完全商陸帶起來的,但是他還是努力配合著,因為自商陸發足那一刻起,他也明白了——那些坑——那些樹——那不舒服的感覺——以及龐秋然為何寫到那些字。
甘遂努力堅持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此時葶藶或許已經越來越危險,早一刻找到藥,便多一分勝算,而且他們還在與暗中的敵人爭搶著時間。
一直到又跑了一刻鐘,到了一個小岔口,兩人看到路旁有一大從灌木叢,商陸撕下一片衣服掛在另一邊的道路上。兩人互相點頭示意,不約而同的跳入了灌木叢中。經過一陣狂奔,兩人的呼吸有點粗沉,所以都各自用手捂著口鼻,小心的出著氣,此時,就連心跳聲都是那么的明顯。
還沒等兩人的呼吸完全平靜果然,透過灌木叢的縫隙,那兩個藏匿其中的人看到他們來了——一共五個人,穿著夜行衣,全都帶著兵器,在月光之下泛著寒光。此時甘遂轉動了眼珠看了看商陸,商陸用手緊了緊劍柄,顯然,看這幾個人剛才的跑動的身法,武功并不會太差,自己完全沒有把握一次能夠應付兩個人。
只見那五個人到了那個岔路口也是停下了。
“你們覺得他們應該去了哪邊?”其中一個黑衣人說到。
“說不清楚,參領,最好我們分頭找。”另一個人黑衣人說到。
“大哥你看這個。”只見另一個黑衣人顯然是發現了商陸撕下的衣角對剛才回話的那個黑衣人說到。
“但也不敢保證他們是去了這邊,我們最好分頭找。”只聽回話的剛才那個黑衣人說。
“那我跟你去這邊,他們三個去衣角那邊。”那‘參領’說到。
“參領大人,你這樣可就不對了,這里你和大哥的功夫最高,我們三個功夫低的反而去追可能性大的那邊。”第三個說話的黑衣人道。
“雙拳難敵四手啊,你們功夫也不比我們差多少。兩條路五個人只能二三分,萬一這是個計呢,豈不是兩個人那邊更危險。”那‘參領’道。
“哼。”第三個黑衣人輕嗤了一聲,便像甘遂布的疑陣那邊跑去了,兩個人緊跟其后。而那參領和“大哥”向著葶藶計劃著要去的方向跑去了。
“敵快我慢,爭取時間,分而尋之,敵暗我明,身藏敵動,殺機初現”商陸在灌木中反復體味著這幾個字,原來龐秋然早已料定下午在太樂府有王太太后的耳目,他們肯定比商陸他們動身還要早,他們早早的來到山上,按照慣例把有草藥的地方都翻了個遍,把八角蓮盡數挖去了,所以才會留有那些不自然的坑洞,而剛開始甘遂感覺到的不自然的感覺是人作為動物留下來的本性,如果有什么東西在背后監視著你,自然人都會覺的怪怪的,而那顆會動的樹,可能是一個無意間暴露的刺客做出的偽裝。這群人之所以沒有選擇在山腳動手,一是怕他們溜掉,二是互相不知道根底,也沒有必勝的把握,所以到料想到了三松岔商陸他們必須分開找,這個時候才現身分而殺之。而龐秋然所說身藏敵動,就是讓商陸他們想辦法讓敵人現身,因為躲在暗處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看來其他兩條路面臨的情況并不比他們好多少,甚至有可能更加兇險。
甘遂也想到這一點,所以待那些人走遠大約一刻鐘后,他對商陸說:“看來娘子在撒八角蓮的時候不知道哪里能長的活,是到處都撒了點的。”
商陸點了點頭:“你來,現在我們身后就有一塊地方葶藶也是撒過種子的。”
說著,二人退出了灌木叢,商陸又抓著甘遂的手向身后的林地里跑去,疾跑間,腳下的枯枝落葉被踩的嚓嚓作響,在這夜間聽起來格外刺耳而驚心,甘遂十分擔心這聲音會引來那些黑衣人。
大約跑了十來分鐘,只見那落葉林地見突然出現一個盡頭,是一個陡坡,那陡坡上高十余丈光滑難以攀爬,只有一道嵌合在上面的麻繩做成的梯子,甘遂只見商陸翻身上了那個梯子自己也緊跟其后爬了上去。爬了不知道多高,約莫已經擦著剛才那片樹林的頂子了,突然有一塊延伸出來的石臺。
繩梯的盡頭便是這石臺,甘遂上到這石臺的時候才發現這里是別有洞天,石臺約摸三個成年人的臂展那么寬,而上面被人培好了土,開成畦,分成三路,顯然是人為的。而這個石臺的盡頭是一個洞口,大約一人來寬。
“這是我弟弟說的仙人居,他有時候會躲著里看書,這石臺上面他種了些草藥,興許有。”商陸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在那石臺上面的田畦里開始就著火折的光線開始翻找著。
“要不是被人追著,這還真是個觀景的好地方。”甘遂往石臺外探了探頭,覺得這葶藶膽子也還真大,這地方掉下去能找到的保證全是零件。
然后甘遂也開始找起來。在大多數都是些叫不上名的草藥甘遂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藥,便采了一把,放在懷囊里。
商陸見狀問:“找到了?”
“不是,這是徐長卿。”甘遂一邊翻著一邊說。
“你也認識草藥?”商陸有點驚訝,這大老粗偶爾會給人點驚喜。
“我怎么會懂那個,我不是說過我有個后爹是個樵夫嗎,經常上山砍柴,偶爾也會被一些毒蛇咬到,他就跟我說‘凡毒蛇出沒之地,七步之內必有解藥’這徐長卿就是他教我認的,可以解一些蛇毒,但是不知道對不對癥,拿著吧,萬一有用呢。”
翻來翻去也是些花花草草,突然甘遂眼前一亮,扯起一片葉子問到:“大舅哥,你看這個是不是。”商陸過去探頭一望只見脆葉如荷傘撐起,筆直的莖干上片片翠葉舒展,明亮的蠟制在火折的微弱光線下閃閃發光,細看那葉片,不似蓮葉如盤,倒像是八角的盒子——沒錯了,是它。
商陸點了點頭,二人欣喜若狂——葶藶有救了。
“原來你們兩在這兒啊,說怎么跑了一陣找不到你們,還好回頭看了看。”只見那繩梯上已然探出一個蒙面的腦袋。
商陸心中一驚——糟糕,上來的太急以至于忘記了把繩梯收起來,而那個‘參領’已經目露殺意在石臺那盯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