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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槍飛來的時刻，凱恩都在做著最低限度的躲避，往往投槍就緊隨在凱恩的腳步后。

習慣熟悉了挑戰極限的凱恩都尚且如此，在塔倫西亞紙上談兵囿于訓練場的騎士們就更加難以為繼了。

勉力跟在凱恩身邊的安里幾乎是在拖著步子在跑，黑發濕漉漉地掛在肩上，劍都軟軟地垂一邊。當飛來的投槍擊中了背上的盾牌后，安里撲倒在了沙地上，努力地想掙扎著爬起來。顯然，他實在是做不到了。

他的手腕彌漫出不正常的黑紅色，承受不了身體的重壓，不懂得克制斗氣輸出的所羅門家的小伙子是在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

凱恩停下了腳步，返身回去，抓住安里的手腕和腳踝，一使勁，直接將他扛在肩上，沉重地邁著步繼續著奔跑。身后的不死軍在逼近投槍的殺傷范圍。

“放下我”安里趴在凱恩的肩上，說話聲都是濃濃的疲乏。

所羅門家族歷代在魔法上極有造詣，元素純度論，所羅門方程，次元曲線等影響了魔法進程的重大理論都有所羅門家族的參與，在世界最權威的魔法組織，奧丁右眼里所羅門的話語誰都不能輕視。魔力流淌在所羅門的血管里。代表了知識與理性的高端。

騎士是血性的。魔法是理性的。出身所羅門的安里當然知道自己沒有人帶著必定死在伽洛華沙漠里，凱恩帶著自己一起成功脫逃是一種小概率事件，大概率是兩人一并死。

骨髓深處升騰的困頓，肌膚處處刮著細微綿密的疼痛，安里用力搖晃著凱恩肩膀的動作完全淹沒在上下顛簸中里。

“你能活下去的，放下我。”安里顛地難受極了，要是現在能躺在自家的床上，什么要求安里都會答應。

凱恩在看著前方的路，他因為返身救回安里而落在最后，其余的衛護騎士不可能再折返回來等待他了，要么跟上，要么抱著御魔槍自盡，薩珊軍留不留俘虜兩說，活捉了是比死亡更悲慘的命運。

“放我下來。”安里咬著牙關在堅持，他試圖咬一口凱恩，想著讓凱恩丟下他。

“閉嘴”凱恩回答道，既然選擇背上安里，那么再丟下他豈不是在白用功？安里只是消耗過度，完全可以休養后保持相當的戰斗力，在當下的情況是一個人簡單得多，放遠了看，就剩下十六人的衛護騎士去營救圣女就先別提了，保住小命都是一個問題。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堅持住，我可以”凱恩的聲音就像是一針強心劑，安里不再徒勞地折騰，在凱恩的背上顛簸。

身后的血與火在沙漠扭曲的日光下依然如此地炫目，直上云霄的喊殺聲混合著臨死前的哀嚎透過灼熱的戰場回蕩不絕。汗水順著血液滴下的痕跡墜落在染成暗紅色的沙子上。出鞘的刀劍兵戈相撞搏殺，反射著耀眼的白芒，一橫一挑間，就是生命的消逝。

路，很漫長。

……

薩珊軍焚月旗下。

斬殺了費迪南德的不死軍統帥負手站在一座沙丘上，黑色的不死軍面甲卻是悄然脫了一半，左臉露在漫天風沙里，眼臉下淡淡地殘月紋青。

“殿下，不死軍的追擊速度趕不上帝國人，是否通知鄰近的艾哈邁德統領出動騎兵？”不死軍裝束的軍官單膝跪在統帥身后。在遠處，黑色洪流距離銀色小點隔得越來越遠。

“不，去告訴艾哈邁德，這是不死軍的獵物，敢殺一個帝國人，我會宰了他。”不死軍統帥口氣平穩地說道。

焚月旗下，半邊面甲外是女子容顏，鑲滿了寶石的長曲劍掛在了女子的腰間，繡著殘月的披風隨風飄蕩，偶然間若隱若現黑色的眼睛，平靜地如一汪春水。

在她腳下是尸骸遍地的戰場，薩珊軍在慢慢地清掃著戰場，騎士們的遺體跟垃圾一樣堆在一邊，在另一側是鋪滿了視線的薩珊士兵尸體，禿鷲已然盤旋在天空，即將開始它們的饕餮盛宴。

不死軍統帥握著她的劍，望著衛護騎士掙脫開的路線，很平靜地說道，但與其是說，不如說是在宣告。

“我，阿加麗雅，等待你們的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