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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很難判定時間過去了多久,當他感覺到自己搭在劍柄上的手開始有些冰冷的時候,下意識的認為好像時間過去了一個紀元一樣。他知道不能老是盯著一個地方,因為眼睛而失去該有的敏銳,于是他轉了下眼珠,隨后無奈的反應過來看向何處都沒有區別。
沒有光啊。
他開始覺得手腳更冰冷了些,一定是過了很久了,柯德曼大人應該是在兩個小時前下的命令?或許已經過了半個晚上?守衛想著。他無聊地盯住了深邃一片的某個點。
“是不是只有眼白才是現在的異色呢?”守衛用力眨了眨眼睛。他仿佛看見在隧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布滿了血色膿包的暗色皮膚,慘白的獠牙淌著涎水甚至傳來了一聲“滴答”聲。眼睛!居然和人的一模一樣!可是眼睛一閉一合間怪物又消失不見了。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絲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疑惑。
“萬一真的有什么東西要進來呢,我是不是應該查探一下?”守衛腦海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柯德曼大人又沒有下命令不讓去查看一下情況,或許······去抓捕一個奇怪的東西也能對任務有所幫助呢。萬一···萬一!就是這個怪物與圣女有些聯系呢,我得去抓了它,殺了它!
守衛一下子暴躁了起來,大步沖向黑暗的更深處去尋找那只青面獠牙的怪物,心中滿滿地都是那只怪物和人······不,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珠。他奔跑著,無聲地奔跑著,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奔跑時居然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他通過了一個轉彎,驚恐地發現那只他追擊的怪物就在面前,那只白色的眼珠緊緊地盯著自己的瞳孔,慘白而緊縮。他覺得脖子被怪物的爪子掐住了,自己拼盡全力也掙脫不開,只能徒勞無助地從嗓子眼里擠出瀕死的充滿絕望的“嗬嗬”聲。他被鉗在巖壁上,粗糙凹凸的巖面透過了甲胄刺的皮膚生疼。
就這樣,他自己掐死了自己。
凱恩聽到了守衛尸體倒下的聲音,“呯”的一下很清脆,緊接著被凱恩彈出的消聲漣漪寂滅在傳播的路上。
“永恒的沉寂才是最可怕的”凱恩想起了《光與暗》中的一句話,對此深表贊同。如果不是巖洞中寂靜地可怕,那么恐懼魔法想要讓這個堅如磐石的法師盾衛狂亂到自殺可就堪比登天了。環境是魔法的朋友,沒有一個適當的環境,魔法不僅事倍功半,更會自亂陣腳。
翻過守衛的身軀,從他的脖頸上拽出來一塊銘牌,凱恩的眼睛流淌起極淡的熒光,一閃而過。
“宮廷法師盾衛——漢森·史密斯
堅不可越的榮耀誓言者”
盾牌侍衛,最堅貞的捍衛者。凱恩拇指甲刮過鋼鐵銘牌簡單的字母,似乎從鋼鐵的堅硬冰冷回想起這些如磐石般的誓言者起來。
早已過了方興未艾階段的帝國法師們在一次次慘痛教訓下從遠方同行的規律里吸取了經驗。那就是御魔重甲護衛。沒有護衛的法師和沒有裝甲的騎士的性質是一樣的。空虛而難當大任。而站在鋼鐵壁壘中的法師宛如深海中的蛟龍——至高而翻山倒海。換句話說,那些沉默寡言的侍衛們是世界最堅固的防線,具有抗魔效果的塔盾足以矗立于狂瀾而不倒。沒有誰可以在御魔盾衛的盾牌落地之前傷到法師一根毫毛,代表著冷酷堅定的黑色盔纓永遠都是在內圈中法師眼里最可靠的顏色。御魔盾衛或許不是最好的戰士,但必定是最優秀的衛兵。
年輕的刺客還缺少真正面對盾衛壁壘的機會,在他剛過十九年的人生里,遇見過很多短促激烈的決斗和漫長血腥的戰役。他的刀刃也終結了很多生命送入輪回塔中。但是在他雪亮銳利的劍刃上依舊缺少太多被世人稱道名字們的鮮血。那不僅僅是一種快感,更是一種撫慰,一種證明。明白永遠在進步的欣喜。而刺客們的進步,伴隨的當然是強大者們的鮮血。
捏斷了銘牌的鏈子,將銘牌塞進了腰間攜行具的口袋中,凱恩把盾衛的古帝國式短劍綁在了自己的腿邊,那寬厚的劍脊淡淡的凸起讓凱恩想到了夜幕下的山巒。
有一個恍惚的剎那,凱恩突然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循著蹤跡進行獵殺的影子山貓,一點點的血腥味都使得自己興奮不已,尤其當獵手聞到了獵人的氣味。那種發自內心的躍躍欲試和非常細微但是絕對可以感覺到的恐懼感帶來的心臟悸動,比之最甜美的幻想也毫不遜色。也只有獵人還沾著雄獅血肉的矛尖才能博起真正的獵手大師的原始本能。
以鮮血開始的捕獵,以鮮血終結的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