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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側(cè)妃趙氏為首的一干女眷于屋外跪了一地,皆垂首捂著帕子低低嗚咽著。
趙氏見魏峙回來了,急急起身悲戚喚著:“世子……”
魏峙無暇顧她,腳步未停急急跑上去推開了房門。
屋內(nèi)晦暗的很,跪了一地的御醫(yī)大夫,濃濃地?zé)荩瑹熿F繚繞,直熏的他難以睜開眼睛。
“世子爺……”
大夫們見了魏峙,竟紛紛跪伏下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微微顫栗著,根本不敢抬頭。
魏峙心下一沉,開口已然是啞了喉嚨,
“父王如何?”
“世子爺饒命!”
御醫(yī)率先求饒著,伏在地上吶吶地,
“微臣無能……”
魏峙愣了一瞬,抬起腳步跨進(jìn)內(nèi)間,直往榻前奔去。
“父王!”
他焦急喚著,任華貴的衣料逶迤在地,垂首跪伏到榻邊。
躺在榻上的南平王此刻面色灰敗,嘴唇烏紫,一望便知已然是到了彌留之際,回天無力了。
仿佛是苦苦強(qiáng)撐著一口氣兒等著見魏峙最后一面似的,當(dāng)聽見他真切地呼喚聲,氣若游絲的南平王居然當(dāng)真緩緩地艱難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精明洞察世事的眼眸已然失了光彩,眼窩里的一對(duì)眼珠子灰暗極了,似蒙了一層白霧一般,了無生氣,透露著死亡的氣息,也不知還能不能看的見東西。
但南平王仍是竭力將臉朝著魏峙的方向轉(zhuǎn)了過來,顫巍巍地想要抬起手來。
那枯瘦的手像是盤根錯(cuò)節(jié)的老樹根一般,令人望而生畏,似支撐不住似的,才將將抬起些許,便頹然跌落了下去。
魏峙看在眼里,眸中泛起潮意,立刻伸出雙手將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里,輕輕喚著:
“父王。”
“峙.兒。”
南平王艱難喚著,聲音嘶啞,似用盡了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了些許腐朽的響動(dòng)。
聲音實(shí)在是太微弱了,魏峙聽不太清楚,連忙躬身往前傾近了些,耳朵貼近南平王的唇邊,略有些哽咽似的,
“我在。”
“……”
南平王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嘴唇艱難地略動(dòng)了動(dòng),卻再也難以發(fā)出聲音來。
“我在,父王我在。”
魏峙見狀,實(shí)在忍將不住,終于泛出了淚痕,聲音也顫了起來,握緊了他的手,
“您說,我在聽,您說。”
“你……”
南平王嘶聲力竭,將將才發(fā)出了半個(gè)音節(jié),忽地驟然歪過頭去,徹底撒手人寰。
“父王!”
魏峙哭吼著,終于落下淚來,伏倒在南平王身上。
“南平王薨——”
李管事老淚縱橫,推開門扇,大聲通傳著。
霎時(shí)間南平王府哭聲震天,一夜素縞。
親王的喪儀奢靡鋪張至極,全由側(cè)妃趙氏全權(quán)打理。
而魏峙卻神思恍惚地跪伏在靈堂里,獨(dú)自一人枯守著南平王的靈柩。
一干人等皆被他屏退在靈堂之外,前來吊唁的人一概拒見。
他已然跪了整整十日。
渾渾噩噩的如此度了十余日,全然不問外頭的任何事情,甚至連京中來傳承襲親王王位圣旨的禮官他都不理,只一味頹然地跪在靈前,反復(fù)質(zhì)問著自己。
為什么你又被拋棄了呢?
你娘不要你。
悅兒不要你。
如今連你父親,也不要你了。
魏峙。
為什么沒有人愿意要你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