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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昌平長公主如愿穿上了這套華貴非常的禮服,十分滿意地進宮赴宴去了,整個司衣庫的丫鬟們都松了一口氣。
此次宮宴是皇帝家宴,只宴請了諸位近親,昌平長公主與皇帝敘舊一番便落座了,等著小輩兒們一一上來問安。
魏峙身為南平王世子,自然也在宮宴之列,從前在宮中,昌平長公主同還是四皇子的南平王關系十分親近,如今見了魏峙,自然也是喜歡的,非拉他在自己那席坐坐。
魏峙不置可否,依言坐了,還同昌平長公主閑聊了幾句。
昌平長公主穿了難得的天蠶錦,自然想在女眷們面前出盡風頭,動作都較平日里要活躍些,四下攀談飲樂。
魏峙禮貌地淺笑著,倚在靠背上盤轉著手中的扳指,忽然扳指一滯,他伸手拉過昌平長公主的袖擺。
昌平長公主被他拉扯的險些灑了杯中的酒液,她垂首看向微微有些失神的魏峙,“峙兒,怎么了?”
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魏峙微微垂眸,掩去心中的激蕩,再抬頭時已是云淡風輕的模樣,他松開袖擺,隨口夸贊著:“姑母袖上的這只云雀不錯。”
“云雀?”
昌平長公主擱下酒盞,撩起袖擺細細看去,不禁也贊道:“嗯,確實不錯,尤其是這一只,形神兼備,尤其出彩。”
“嗯。”魏峙捏緊了拳頭,骨節微微泛白,壓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緒,仍是淡淡地,“不知是出自哪位繡娘的巧手。”
“這些女兒家的玩意兒你也感興趣么?”昌平長公主有些許意外。
“母親生辰將至,或許能搏母親一笑。”
昌平長公主欣然一笑,頗為贊賞,“真是個孝順的孩子,這衣服是才從江南織造上貢來的,許是那里的繡娘繡的吧,說起來,這幾年江南織造的繡娘里,能繡這么好的也是少見的。”
“江南么……”
女眷扎堆兒的地方話就多,昌平長公主轉瞬就被邀去別席敘舊去了,魏峙獨坐在那里,伸手掏出懷中的香囊。
香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天水藍的料子上疏朗繡著幾只細竹,一對云雀嬉戲期間,活靈活現好一副竹雀相依的景致。
這云雀,分明就同長公主袖上的如出一轍。
魏峙微微側首,懂事的近侍林霄便近上前來,“主子。”
“去一趟江南織造。”
第4章 絞云雀 你同我說這些做什么呢?
林霄日夜兼程趕至江南織造,暗中查訪了所有經手過那件禮服的繡娘,但其中并沒有魏峙要尋找的那個女子。
他心知主子為了那位姑娘已然郁成心疾,不敢怠慢,反復查問清楚卻無此人,才無奈回京復命。
林霄回府進了園子,遠遠便見著魏峙垂眸倚在臨水的涼亭里。
他沒有束發,墨發垂落在肩上,被微風吹得略有些散亂,枯坐在那里,摩挲著手中的香囊。
不知怎的,雖是炎夏,林霄卻生出了幾分蕭瑟寂寥的感覺。
他整理了儀容,輕輕近上前去,“主子。”
似被他打斷了思緒,魏峙微微蹙眉,片刻才問道:“如何?”
林霄搖搖頭。
“呵。”
似乎早已料到是這個結果,魏峙自嘲地輕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香囊。
良久松手,他輕輕撫平香囊上的皺褶,重新放回懷中,魏峙起身望著平靜無波的水面,心緒起伏。
起碼她還活著,不是么,只要她還活著,自己就一定能夠找到她。
“去把那件禮服取來,查清云雀出處。”
“是。”
林霄趕至長公主府的時候昌平長公主剛歇完午覺,聽了蘇嬤嬤的通報略感詫異。
“借禮服做什么?”
“說是去尋那個繡娘繡一件繡品。”蘇嬤嬤執篦為長公主細細篦著長發,隨口念叨著:“這世子爺也真是有孝心呢。”
“不過一個繡娘而已,竟值得如此費心尋找么。”昌平長公主思付了片刻,久居權利巔峰的她敏銳地察覺出一絲異樣。
她微微側首,輕聲吩咐道:“你且去司衣庫查問,這件禮入庫后在府里出過異樣沒有。”
“公主這是……?”蘇嬤嬤有些不解。
長公主取過篦子,對鏡自梳,“南平王近來不甚安分,暗中籠絡權臣,招兵買馬,也不知存了旁的心思沒有。”
“公主是怕他們對咱們動手腳?”
長公主輕笑一聲,回首看著蘇嬤嬤,眼神冷冽,同那日宮宴上的慈愛親和判若兩人,“天家子嗣,不得不防。”
“是,奴婢明白。”蘇嬤嬤是昌平長公主陪嫁的心腹丫鬟,自然知道進退。
林霄在垂花廳等待了許久,蘇嬤嬤才珊珊而來,一來便向他致歉。
“林侍衛,真是對不住,長公主身子不爽快,不能親自接見你了。”
林霄起身禮貌拱手道:“不敢驚擾長公主尊駕,只消勞煩蘇嬤嬤替我取了禮服好回去交差便是。”
“唉。”蘇嬤嬤嘆息一聲,“你要的那件禮服,本該借與你的,可是上次長公主宮宴回來的路上被樹枝刮破了裙擺,公主一怒之下便銷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