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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姥姥聽孩子們講,他們都看到過一男一女兩個怪人在傍晚的河邊駐足的事,又聯想到大人們卻從來沒看見過,不禁眉頭緊皺,仿佛有什么話要說,又有些顧慮。
“說吧,孩子們都精著哪,他們知道的多點兒未必對他們不好。”太姥姥的話打消了姥姥的顧慮。
“唉,我也是怕有些話嚇著他們哪!”
“剛才這驚心動魄的事都經歷了,你覺得他們還怕什么啊,說吧,我倒要聽聽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太姥姥繼續鼓勵姥姥講下去。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斗大的雨點兒敲擊著二子家房頂的青瓦,青瓦又將這雨水如簾子般地傾瀉到屋門口的一排紅磚道上,然后又順著院子里的瀉水口流到大門外面。前排孟家的后房山由于今年還沒泥房,已經見了里層的墻皮,雨中的土房子顯得是那樣的蒼涼,院子里的大槐樹遮蔽不住這暴雨的肆虐,任由濁混混,混濁濁的的雨水撕扯著它枝枝虬虬的盤根。
而屋里則顯得暖和多了,于是,竟然有水氣沾染上了玻璃,浸濺上了堂屋的草簾子,二子爹往大鍋里倒著水,而灶前的風火兒也被四輩搖得吱吱作響,等二子媽處理完那死蛇,撩開草簾子進來的時候,大鍋里的水正好開得滾滾得。
二子爹從鍋里舀了一瓢熱水,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二子娘又取出冰糖,給每個人的杯里都放了一小塊,大家于是又圍坐在炕邊,聽姥姥繼續著她的思路。
姥姥的原話我已記不太準了,大概的意思是說,有一種說法,據說在《山海經》的外篇里有這么不起眼的幾句話,“軟,近蛇,化而不銖,頭白尾黑,近道而生冠,長而啼鳴,吐之如霧,逢百載分,段而踞,夕而舞,隔千年合璧而飛升,不知向。”
意思是說,曾經有一種怪物,叫“軟”,像蛇而又不是蛇,時常能被看見,又時常看不見,從頭到前身是白色的,而快到尾部的時候又是黑色的,因為修煉所以有的能長出冠子來,身子越長越長而直至可以像公雞報曉那樣地啼鳴,伴隨著它呼出來的氣,咋一看就像吞云吐霧一樣,每修行到一百年它就要把自己分為兩段,兩段各自為念,卻又在一處生存修煉,每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就會出來起舞修行,修到一千年的時候,每一百年分成的段又會合在一處,可以飛入天地之間,就再也不知去向了。
看來姥姥是把剛才那條長著雞冠的蛇和這民間傳說中的“軟”聯系到一起了,也就是說,這蛇既然通體黑色,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說已經修行了一百年了,黑白兩段身子已經分開了,但還在一處修煉,要不說二子爹怎么突然就撞客了呢,看來還真有另一條白“軟”在旁邊策應啊。
太姥姥點頭稱是,她說她也想到了這點,不過依她看來,這只是一條修了一百年的“軟”,只分成了兩截,否則再過幾百年分成好幾段,就更不好對付了。如果二子只是由于沖撞了這黑白雙軟而中招,應該還是可以找到辦法施救的,不過,首要的任務是要找到那白軟的去處。
外面的雨仿佛小了一些,房檐上已不是流下的水柱了,時不時地有滴滴答答的細雨打在農具上的聲音,好像這些農具在說話一樣。可這冰糖水也真是好喝,我又喝了一杯,感覺身上好熱,可我用手去摸二子的手時,卻發現二子的手竟像冰一樣,我趕快讓太姥姥看看二子。
太姥姥再次把住二子的手腕,片刻后,說:“不能等到明天你大舅回來了,今天就得動手去找那蛇窩!”
我在旁邊糾正道:“不對,太姥姥,不是叫軟嗎?應該是軟窩才對!”大家也都樂了,姥姥摟著我的頭說,就你明白,天天給我惹禍,要不是你帶二子去村西頭的大坑,二子說不定就中不了招了。
這個時候,草簾子的一邊哧溜一聲,竟鉆進一個人來,我一看樂了,這不是泥鰍嗎,泥鰍比我小一歲,和二子一般大,他一進門就一驚一咋地說:“我剛從河邊回來,我媽說雨太大,讓我去把我們家的鴨子趕回來,鴨子還沒找著,倒看見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嬸在那跳舞呢,還沖我伸舌頭,嚇得我都沒敢回家,就近跑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