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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講到這里,我突然感覺到她說的這大蟲子的模樣怎么這么熟悉呢,可又想不起來了,我那時小,也是貪玩的年紀,很多事,一會兒就忘。
在我的催促下,灶臺邊坐在馬扎上的姥姥接著往下講,眼看那火蜜蜂就向黑木棺材撲了上去,更嚇人的是,本來被六個壯漢死死按住的棺蓋竟然被什么東西給鉆了一個縫隙,而且隨著縫隙越來越大,那尖細的東西竟也變長了,眼看粘在棺材上的符紙也被一點點地撬起,有眼尖的看出,那探出棺外的就是人的指甲啊,可是哪有這么長的指甲啊,冒著寒光,小蛾這是要起尸啊。
姥姥見太姥姥還沒來得及從院外進來,可看這情況,也真是危急,棺材旁邊的幾個小伙子雖然健壯,可哪見過這場面啊,眼看有的臉色都不是人色兒了,甚至有想跑的樣子。
還好的是棺材前面的這哥仨兒并沒注意到棺材的動靜,所以表現得十分篤定,因這手里拿著法寶,估計也給自己壯膽兒了,看起來還甚是威風,可他們哪里知道,后面的棺材里已經開始起尸了。
姥姥知道,不能再等了,雖然她也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指揮那金光閃閃的蟲子,可也只能試試看了,于是伸出左手,將兩指并攏,直指最前排小伙子手捧泥盆里的金蟲子,嘴里念叨著什么。
有人問了,不是男左女右嗎?姥姥應該伸右手啊,您要知道這可不是江湖術士在給人算命,這是在鎮尸做法,這種時候,左為陽,右為陰,左為上,右為下,只能用左手,這是最起碼的常識。
看來姥姥隨太姥姥這一生,身前身后地也真是學了不少東西,這一指下去,只見那泥盆里的金蟲子憑空而起,說話間竟又長了好幾寸,尖利的大牙不知什么時候也探了出來,揮舞著像刀子一樣的前爪一個猛勁兒地就撲向了那火蜜蜂。
就一下子,那火蜜蜂被金蟲子一沖,立馬就散落成一堆從空中掉到了地上,轉瞬火星兒也漸漸熄滅了,隨著火星兒的熄滅,只聽啪的一聲,剛才還被那長指甲撬得快掀起來的棺蓋兒一下子就又嚴絲合縫地蓋了起來。
這就是成功了!這就是成功了!這就是成功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歐耶!姥姥在太姥姥還沒進來的情況了,成功地阻止了一場起尸,可冷汗也是直流啊。這時候,天邊三卯星已然升起,夜色由漆黑變得墨藍,魚肚白似隱似現地在東方輾轉著。
太姥姥的腿腳是不如年輕的時候了,但也不至于慢到這半天才進來吧,依姥姥看來,太姥姥是要想試試姥姥的道行啊,畢竟,她都八十多歲了,而這村子里不能沒有人把持這陰陽的變化,她是想留下這千古的絕學,讓這傳統的技藝得以流傳哪,而這些東西,只有在實踐中才能增長功力,不是紙上談兵就能做到的。
既然成功了,就收法吧,可當太姥姥把法器一件件收拾停當的時候,怎么那金蟲子就找不到了呢?還是年輕人眼尖,叫著“大奶奶,金蟲子在棺材蓋上呢!”
太姥姥近前一看,眼淚差點掉了出來,只見金蟲子又變回了原先的大小,可仍閃著金光,只是這光一點點地在變小變弱,最后就真得變成了一條肉蟲子,然后抬頭深情地看了一眼太姥姥,就沉沉地把頭低下了。
姥姥可以清楚地看到太姥姥的眼淚瞬間就奪眶而出了,不過很快就被她拭掉了,干這一行的就是這樣,有感情,可又不能把感情看得太重,陰陽無常,世事難料,就像這蟲子,跟隨了自己幾十年,一點點煉成了這金蟲子,幫她躲過了多少難啊,又降了多少鬼祟妖魔啊,可畢竟是老了,今天它用全力降住了小蛾的詐尸,可自己也耗盡了全部的法力,隨著法力的消失,這蟲子又恢復了它小時候肉身的模樣,靜靜地趴在那棺蓋上,沉沉地故去。
太姥姥心疼地捧起它,用紅布裹了又裹,包了又包,揣進了自己的懷里,她要把它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就讓那滾燙的人間正氣之心緊緊相貼吧!
東方的朝陽緩緩升起,一院子的人都不敢相信這個晚上自己都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個個顯得都很疲憊,還是太姥姥打破了這沉默:“這小蛾的尸體要趕快處理啊,她哪來的如此之深的怨氣呢?”
二子爹娘趕快湊了過來,和太姥姥及姥姥一頓嘀咕,她們才恍然大悟,既然這樣,太姥姥說還不能像處理一般的尸體那樣出殯后火化了事,恐怕火化場還真處理不了。
那時候死了人基本是要火化的,即省事也衛生,可還是會有農村的某些地方,以入土為安為上,所以土葬的事也時有發生。
太姥姥把當村的幾個主事的老人叫到一起,說:“小蛾這孩子的怨氣太深了,一般的土葬怕做不利索,也不能把這怨魂帶到火葬場去,咱不能害人哪,我看唯一能做的就是燒尸泄怨了!”不過在這之前還要做一件最關鍵的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