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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若有所思的注視著他,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睛里面看出什么,但是黑袍人沉墨的眼神從來都沒有變過,除了黑色云淡什么都看不出來。想到靜涼那里的鎮界石,他緩緩點頭,“好?!?
在他走后,沉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極為詭異的微笑。
“是云淡嗎?”
“還不確定。”蒼穹提筆寫著什么,一邊回答風輕的問題,“我以前曾讓你看住他,是因為我察覺他對于王不同尋常的感情,已經超過了底線,所以擔心他會對王做出些什么。但是如今這事又有不同,他的嫌疑最大,但是還有待確定。風輕,從現在開始,你需要時刻看緊他,務必弄清楚這一點?!?
這個房間里除了蒼穹,也就只有風輕還在,他聞言點頭回答:“我知道了。”然后就像一陣風消失在房間里。
這一切的一切,張昭華都不知道,她在這座永遠和平繁盛的王城里面,是最無憂無慮的王。從黑暗生物開始和他們展開戰斗之后,她難得的擁有閑心逸致睡在躺椅上看小說。看的正昏昏欲睡的時候,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遮住了照射在她身上的陽光。
“王,今日有空嗎?”聽到這個低沉性感有磁性的聲音,張昭華就知道是云淡了。她坐起來仰頭看他笑道:“你又想去城外看看?”
“不出城,我陪王去王城的城墻上走走如何,王還沒有去過吧?!痹频焓帧?
包括云淡在內的六個人,他們很少對她有什么請求,因此一旦他們有什么事找她,張昭華一般都會遷就他們,這次也不例外。即使她更想待在這里看完這本小說,也還是答應了和云淡去城墻上走走。
“蒼穹說黑暗生物快要被戰勝了,到時候我可以再次去看靜陽她們,順便給他們辦慶功宴。”張昭華和云淡走在高高的城墻上,她低頭數著青磚,忽然笑著這么說,抬頭看向遠處的眼里滿是笑意,“然后我說,慶功宴實在沒有必要,因為只有我一個人需要食物,慶功宴是替她們慶功,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吃啊,云淡你說對不對?”
云淡袖子里的手一緊,扯出笑容道:“大家都不會介意?!?
張昭華大搖其頭,“我就知道你們都會這么說?!比缓笏行└袊@的道:“真希望靜陽她們能回到王城啊,但是蒼穹說不行,她們要守在四城?!?
有一陣風吹來,微微鼓起了她的裙角,難得披散著的長發也被吹得在風中舞動。有幾縷掠過云淡的手,又很快的滑落,他定定的看了幾眼收回了手。張昭華沒有注意,拿出一個發圈將頭發攏在一起隨便綁了綁。
“今天春華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早上都沒來給我梳頭?!睆堈讶A說著有些慶幸,“所以我今天得以多出了兩個多小時的空余時間,春華手藝很不錯,但是他總是梳個不停,太浪費時間了?!?
說完,她還左右看了看,確定春華不會忽然跳出來,有些心虛的對云淡說道:“云淡,你可千萬別告訴春華我這么說啊?!?
“我會保密的?!庇忠魂囷L,云淡忽然眉頭一動,不動聲色的斂了笑容。他剛才感覺到了風輕的氣息,應該是蒼穹的手筆,這么快就讓風輕來看著他嗎?那個黑暗生物沉墨應該就在附近,他感覺不到風輕,如果貿貿然出現在城下被風輕看見就糟糕了。云淡絕對不允許到了這種時候功虧一簣,為今之計只能暫時先將風輕引開。
“王,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先走開一會兒?!痹频_口道。
張昭華點頭,她自己也總是一個人在外城這附近玩耍,也沒讓人陪著。只是云淡似乎不太放心,他踟躕了一會兒還是強調道:“王一個人在這里,千萬不要出城?!?
“放心,你有什么事快去吧,我不會一個人出城的。城里面很安全,我也不是第一次到外城玩了?!?
云淡走后,張昭華又走了一會兒,就靠在城墻上往下看。站在這里,那一圈圈的花圃就看的更加清楚了。上次站的那么近反而聞不到香味,站得遠了倒是有股清香傳來。閉上眼晴輕輕嗅了嗅,再睜開眼睛,她看到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沉墨?你怎么在這里?”他難道不是早就離開了嗎?張昭華疑惑的想著,忽然看到了他裹在黑袍下面的腳變成了一團黑氣。沉墨沒有回答,自顧自的朝她走了過來伸出手。
張昭華覺得有些不對勁,“你的腳……”會變成黑氣的只有黑暗生物,但是黑暗生物是進不來王城的,而且上次云淡見到他也沒有什么反應,所以會不會有什么其他原因?
想是這么想,她腳下已經不自覺往后退了,警惕的看著靠近的沉墨。就這一會兒時間,沉墨整個人周身都環繞著一股黑氣,連手都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張昭華見狀不再遲疑轉身就跑。
只是她沒能快過沉墨,一下子被包圍在了一團黑氣里面,不能動彈連出聲都做不到,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第五十七章
張昭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塊石頭上,正確的來說應該是位于一片碧綠湖水中心的石頭上。頭頂是湛藍的天空,四周是參天的樹木,她還聽見了樹林里的鳥鳴,一派和平。
這和她想象中陰冷潮濕的地下石洞,或者建在什么荒涼地方的囚室相差甚大啊。張昭華左右看看,她難道不是被抓來的嗎?怎么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就真的不怕她跑掉了?她想著,走到這塊有雙人床大小的石頭邊緣,往下探了一下湖水。
剛一接觸到湖水,那原本碧瑩瑩的湖水倏地黑氣翻滾,一股陰冷之氣順著張昭華那只腳一直鉆進了她的身體里。她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一連打了好幾個寒顫,連忙收回腳坐到石頭上面。過了一會兒湖水恢復了平靜,張昭華也不再徒勞的嘗試了。
她盤坐在那里,一手抵著額頭擺了個沉思者的姿勢開始思考。按照她昏迷之前的情況來說,應該是沉墨把她帶到這里的,沉墨究竟是什么人?她之前以為沉墨是守護者,但是現在她不確定了,沉默那種手腳都快變成黑氣的樣子,讓他看上去就像是蒼穹描述的黑暗生物。
她還沒聽說過黑暗生物能完全變成人一樣的樣子,據說中級的有一些黑暗生物的臉是和他們一樣的,但是這種中級的也只是最近兩年才出現,而她最開始看見沉墨,已經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啊好困難,算了還是不猜了?!睆堈讶A干脆又躺回原來的地方架起一只腳看天。不知道為什么,她奇異的沒有害怕的感覺,這幾年她的各種感覺好像越來越淡薄了。她發現自己心如止水,越發波瀾不驚,其實也就是在漸漸的消失對于各種情緒的感知。
她以前是一個很感性的人,總是莫名其妙的傷春悲秋。可是隨著時間漸漸流逝,不管是害怕還是孤單,傷心亦或者喜悅,越來越少的事情能牽動她的情緒。她曾經以為只是成長了,年紀大了之后的必然過程,可是她逐漸發現了不對勁。
現在,能引起她深一點感覺的大概只有守護者和繁衍者們的生死,讓她稍微在意一點的大概只有蒼穹幾個人以及靜陽幾個繁衍者。這還具體體現在她曾經在意的許多事情,現在都完全不在意了。
她還是習慣下意識像以前那樣,在什么場合做出自己應該有的表情和反應,就像她還沒變得這樣清淡像一杯白開水一樣。她時常微笑,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很久以前那個會哈哈哈大笑的張昭華逐漸模糊了。
恐懼擔憂,這種感覺也變得十分的淡泊,就像現在,她只是想了一下她消失之后蒼穹他們應該會很著急,其余對于自身處境還有其他問題都不怎么在意。換一個方式想想,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鎮定多了,譬如現在還有心情和在王城里面一樣隨意,這聽起來就很帥。
作為一個王,沒有個宿敵天敵對手什么的,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同樣的,沒有被反派刺殺綁架簡直就是不按劇本走。一個沒有遭受過刺殺綁架的王,她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腦子里這樣亂七八糟的想著,湖水忽然再次翻滾起來,匯聚出一個熟悉的黑影。
將她擄來這里的沉墨從湖水里緩緩冒出來,他身上一點都沒有沾到水跡,連那時候變成黑氣的手腳也重新變回來了。他穿著那身寬大的黑袍,高瘦的身子靠近過來。
他那張稱得上清俊卻木然蒼白的臉幾乎湊到她臉上才停下來,她也沒有什么表情,驟然看上去倒是和沉墨有些相似。
不在王城,蒼穹他們也不在這里,面前只有一個疑似敵人的人,張昭華也沒有費心掩飾掛上微笑,只是淡淡的隨著自己的心意,擺出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看著她。
兩人這樣奇異的對視了一會兒,張昭華問道:“沉墨,你是黑暗生物?”
“是。”沉墨離她極近,聞言也沒有推脫,直接承認了。
既然徹底確認了,張昭華也就沒有疑惑了,反正按照她原來世界的說法本來就是敵人,抓她還真是不需要理由的。
只是,這種套路實在耳熟,要是再來個日久生情就是狗血一片了,不過這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顯然辦不到,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喜歡上別人。而沉墨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會喜歡上什么的人,黑暗生物只是一團黑氣,應該不存在喜歡這種心情。
所以看來他們走的是相殺不相愛路線,她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蒼穹他們還需要多久才能來救她,以及如何在他的手中活得久一點。她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要殺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辦法殺她。
蒼穹曾經說過她和這個世界的壽命是相同的,關于威脅到她生命的情況蒼穹那時候大概是覺得不會出現,所以完全沒有說。張昭華覺得他指的應該是平平安安能活到那時候,而不排除被殺的可能性。說不定被殺了她就死了呢,畢竟就算是神也會死的,而她只是個誰都打不過的廢柴女王而已。
這么一想,張昭華發現情況有些糟糕,因為她好像一點求生的意志都沒有。這樣說或許不夠正確,應該說她對于擺在面前很有可能是死路的情況,完全無動于衷。
沒想到她有一天,也能變成這樣不怕死的人,張昭華回想起早幾年她剛來這個世界獨自一人的情況,再對比一下現在的心態,也不知道該不該欣慰自己越來越帥氣了。
“那么,你抓我來這里,是因為什么?殺了我,還是想用我和蒼穹他們談條件換取什么?”張昭華想到蒼穹他們幾個,才稍微努力的擺正了一下心態,準備做些積極的事情,比如和綁匪聊聊天以便知曉他的想法,看看這事還有什么余地。
但是沉墨卻給了她一個讓她想象不到的回答,他說:“我想和你在一起?!彼f這話的時候表情語氣還是木然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一點波瀾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