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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自己唯一帶著的裝著零食的袋子,張昭華選了一個荊棘和低矮灌木樹叢之類稍微少一些的方向走過去。
幸虧她穿得厚實,那些鋒利的帶刺藤蔓灌木只是劃傷了她暴露在外面的手背,那幾道紅痕流出一點暗紅血跡,很快就凝結成塊了。最麻煩的卻不是這些荊棘,而是葉子上樹干上落葉里那些不起眼的蟲子。
張昭華每次撥開那些草葉樹枝的時候,總是能不小心碰到些蟲子。肉肉的毛蟲、看起來和樹枝樹葉那些差不多的奇怪蟲子、還有被驚到會忽然跳起來的蟲子,張昭華一路走就一路心驚肉跳,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盡量把袖子往下拉蓋住手,把衣服上的帽子戴著護住頭臉,她艱難的往前移動。
在路旁的稍高的灌木上折了一根粗一些的樹枝當做手杖,撇開那些荊棘和低矮的樹木。張昭華也不知道這樣走了多久,長久沒有好好運動過的腿早就邁不動步子,氣喘吁吁的在一個稍微空一些的地方停下來。一邊喘氣她一邊去看來時的路,因為沒有人走過,就算她沒有刻意的去做標志,也能看得出來那一條被分開的小道。
周圍還是深深的密林,寂靜的只能聽得見鳥鳴。有鳥撲棱棱的從頭頂上飛過去,但是一抬頭又找不到那鳥停在了哪里。就像一句詩中說的,鳥鳴山更幽,此時在張昭華眼里,這個到處生長著高大樹木,陽光都被樹冠擋住了的森林,幽暗的讓人心生懼意。
張昭華休息了一會兒又往前走,雖然不知道哪里有水,但是這樣往前走,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傻辦法。
她分不清時間,只能找一些樹木生長稍微稀疏一點的地方,透過縫隙看著天上的太陽大概猜測是什么時間。
從她醒來應該至少過了一兩個小時,她走著的時候忍不住肚子里的饑餓,在塑料袋里找了個小面包吃了。她沒敢多吃,畢竟也不知道要在這里待多久,一路走來都沒有看到能吃的東西,她這袋子里的大概算是救命糧,最好省著點吃。
這里的天氣大概和她穿過來的時候是一樣的,還是比較冷。早上林里濕氣很重,這么一路走下來她的厚外套上面都濕了一層。干脆直接拿露濕的袖子抹了抹臉,就當做是洗臉了。不過也因此,唇上也被露水浸濕了,倒沒有之前的干澀。
這么一直走著,張昭華很快又覺得熱。可是想著如果外套脫下來拿在手上還要開路不方便,穿著還能擋點刺,她干脆就這么穿在身上,寧愿熱一些也沒有脫。
這么悶頭走了好久,張昭華忍不住干干的咽了口唾沫。早上林子里濕氣這么重但是她不敢去舔葉子上的露水,而且那時候也不怎么渴,現在這一路走下來出了一身的汗,口渴極了卻什么也沒得喝。她手上的塑料袋里全是些面包餅干泡面之類飽肚子的食物還有一些零食,偏偏沒有水。
大概到了中午一兩點的時候,張昭華想著是不是要回去原來的地方。但是沒有找到水又覺得不甘心,而且已經走了這么久的路,她實在是走不動了。猶豫之間她的腳步慢下來,向前看看又扭頭往后看看,始終決定不下來。
忽然,她好像聞到了什么奇怪的香味,一種非常誘人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就是覺得讓人想要靠近。
☆、第二章 異世
第二章
張昭華聞著那香味,腳下不由自主的拐了個彎往那邊走去。
面前漸漸的開始草木稀疏,隱隱的能看到前面有很大的一片的藍色。加快步子,穿過一個樹叢,眼前一下子便開闊起來。陽光明亮的照射在身上,讓已經在光線不好的樹林里一人待了許久的張昭華忍不住松了口氣。
她面前那片望不到邊際的藍色花海,是只有在圖片上才看過的美景。她剛才聞到的味道應該就是這些花的香味。到了近前,香味就更加濃郁了。
這些多的像海一樣的藍色小花才剛過腳踝的高度,大片大片在微風里擺動的樣子遠遠看去就像是起伏的浪。
饒是突然穿越,又渴又累的張昭華此刻都不禁被面前的美景迷惑了,提步向著那些藍色花海走去。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那些藍色花海的深處。那些最外圍的花才過腳踝,可是現在她身邊的這些已經到了膝蓋。
看著包圍著自己的花,張昭華從看到美景的興奮中醒過來,莫名覺得有種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好像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她忍不住轉身往回走想要離開這里。但是忽然間,她發現來時的那條小路消失了,全部都被那些藍色的花給覆蓋了。
她周圍都是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張昭華覺得這些花就像有生命的動物一樣在蠕動。
越想越心驚,張昭華干脆踩著那些花就往回走。但是不管朝哪里都是那種花海,她看不到自己來時的那個森林了。在這些花叢里待得越久,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就更強烈,張昭華害怕的抓緊手里的袋子隨便找了個方向跑了起來。可惜她還沒跑出幾步,就發現那些花的藤蔓從土里伸出來向她蠕動過來。
她嚇得猛地止住步子,抿唇當即就轉身換了個方向跑。可是越來越多的花扭動起來,纏繞在一起的根系往她身上攀爬。
她一邊跑著還要一邊把身上的藤蔓扯開,手忙腳亂之中,手上拎著的塑料袋不小心掉了,很快就被那層涌動的藍色花海吞沒。
張昭華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根本拿不回來了,便又咬咬牙往前跑,狼狽的躲著這些花,忍著手上有些滑膩的觸感拉開那些滑溜溜的藤蔓。
接觸了這些花的手開始慢慢的發癢紅腫,臉上也是。
她或許屬于那種越被逼到絕境就越冷靜的人,因為此刻她忽然就不害怕了,把衣服盡量包住露出來的肌膚,眼睛巡視這周圍,找出哪一處纏上來的花最少,就腳下不停的往那邊跑。身體里突然爆發出來的力量她自己都覺得驚奇。
但是人的體力是有極限的,不管怎么努力,她還是動作越來越慢。腳步沉重的好像灌了鉛,眼前也一片黑的什么都看不清。終于她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面朝下的躺在那里,呼吸都是塵土的味道,她幾乎絕望的等著那些東西卷上來,可是卻什么都沒有發生。
張昭華狠狠的喘氣,用盡力氣翻了個身,發現方才那些還在追著她的花都在她面前半米的地方蠕動著,就是不靠近,仿佛在忌諱著什么,扭動著向前一點又馬上縮回去。
仰面躺在地上許久連指頭都不想動彈一下,喘氣喘的像是破風箱。心臟跳動的頻率讓她懷疑是不是下一刻都要因為負荷不了而爆炸,喉嚨里更是干辣辣的生疼。
休息了很久張昭華才有力氣坐起來。在她身前是那些漸漸安靜下來的蠕動花海,而在她身后,竟然是一個巨大的三四個籃球場那么大的坑,突兀的出現在那里,最底部還長著一顆大樹。
坑底都是光滑的大石塊,沒有一絲雜草和其他植物,只有坑底那棵大樹。這個巨坑正處于藍色花海的包圍中。
這里如果說有什么讓那些像是食人草一樣的花感到忌諱,她猜說不定就是坑底的那棵樹?想到剛才在跑動的過程中無意間看到的那些美麗花海底下,被帶出來的大量不知道是什么的動物白骨,張昭華背后一陣發涼,她幾乎是在那些白骨上踩過來的。
剛才顧著跑還沒什么感覺,現在一想起來,覺得這個地方就像一個巨大的墳場。
天已經有些暗了,在這種天上沒有什么遮蔽的地方,她很容易就看到了高闊的天空,有著星星的夜空沒有改變,這熟悉的夜空多少讓張昭華找到了一點安全感。
她的衣服已經被汗濕透了,沾了不少土,身上黏黏的,夜風吹來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先不說外形有多糟糕,就是她手上臉上都火辣辣的好像腫起來了,應該是那些花莖稈上枝葉的原因。再加上又累又渴又餓,張昭華覺得自己或許會死在這里。
看了一眼那望不到邊際的花,她腳步有些踉蹌的往那棵樹走去。
走到那棵沒有一片葉子好像是枯死了的大樹下,張昭華驚訝的發現這棵樹上竟然長著兩顆紅潤飽滿的果子。就掛在最底下粗壯的枝椏上,一伸手就能碰到。
張昭華看著那兩個紅潤的不知名果子發了一陣呆,隨即伸手把兩個果子摘了下來往嘴里塞。她想著,如果果子有毒,那就干脆毒死她好了,反正被這些花包圍著她也出不去,就算出去了這花的包圍,她還不知道要怎么回家。
果子一入口,張昭華就發現這果子出乎意料的……難吃。不,也不能說是難吃,只是和它外表看上去給人的感覺相差很大,咬在嘴里沒有任何的味道,而且咬一口還像藕一樣帶出了白絲。
吃完這兩個沒有核的果子,張昭華找了個光滑的石頭躺上去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