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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另外有家庭的人了,一個季度能來一次已經算多。
謝初鴻看著眼前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門,說不上是什么心情。
來之前,他以為自己生氣會多一點,但其實沒有,離會見室越近,他心境越平直如水,像是理智早已經接受謝鶴城所做造成的今天這個局面,只是情感上還不愿放開。
當謝初鴻抬手推開那扇門的時候,男人早早坐在那層厚重的玻璃之后。
整個會見室被隔成兩半,五個小窗口一間,一共三間,一直長長排到另一頭,每一個窗口都用隔板分開,安裝著用于交流的電話,對面除了站在謝鶴城身后的獄警,只有男人一道身影坐在那,其余全空著。
出乎謝初鴻預料,會見室這頭墻上竟開著幾扇窗,給了黃昏幾縷晚霞最后一個露臉的機會,直直照到那人身上。
沒有形容枯槁、腰背佝僂,男人哪怕在獄里也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凈。
謝初鴻今天會來,沒人給他預告,但他臉上連一根胡茬都找不到,只是稍稍瘦了點,發型變成板寸,甚至襯的人比以前精神,依舊看不出年紀。
周常德拍著謝初鴻的背,把人帶到窗口跟前坐下:“你們用電話聊,我在外面等你。”
謝初鴻輕輕點了下頭。
他能明顯感覺到,從他進來,謝鶴城的視線便一刻不停地緊盯在他身上,眼里有光。
但他沒法強迫自己做出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和人對視著,然后將隔板上的話筒放到耳邊,直到對面人啞然喊出一聲“初鴻”,心臟才猛然想起跳動。
那一瞬涌向心頭的五味雜陳,讓謝初鴻緩了好半晌才將含在嗓子眼的稱謂吐出來。
“爸......”
謝鶴城聽見他聲音的剎那,想捂眼睛,又舍不得錯過能看兒子的這幾秒。
那些為這一刻打了無數次的腹稿,愣是一句沒能想起來,只知道問:“最近怎么樣......”
謝初鴻這幾年對謝鶴城唯一的想法,只有這個人在最開始走錯第一步的時候,根本不記得他有家,更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叫謝初鴻的兒子。
如果記得,怎么可能舍得錯?
所以他也沒想到,僅僅一句蒼白又俗套的開場白,原來就已經足夠他找回眼前男人是他父親的實感。
少年聲音很平靜:“除了調考沒考好,都還行。”
謝鶴城竭力讓自己順暢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常德和秋蕓……把你照顧得很好。長高了,也成熟了。”
明明樣貌和他離開時沒什么變化,卻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樣。
謝初鴻:“叔叔阿姨是對我很好,就像親生的。”
其實不止謝鶴城,他在心里準備好的詞也都忘了。
他以為他們兩個的見面會特別,但到現在他才后知后覺,原來他們也只是無數對尋常父子的其中之一,沒有任何不同。
謝鶴城:“你媽媽說你最近有解決不了、很苦悶的事。”
謝初鴻無聲咧了下嘴角,像是終于談論到一個讓他愉快的話題:“這個問題還是放到最后再說吧,怕你接受不了,要把這三十分鐘都浪費去做心理建設。”
比起燕若若,他并不怕害怕把自己的性向告訴謝鶴城。
不僅不怕,甚至還有些期待這人知道自己搞上他最好朋友的兒子會是什么表情——有種報復的快感。
謝鶴城從善如流:“那好吧,聽說你把我寫的信都扔了,一眼沒看。”
除了探監,通信是獄里跟外界唯二可以聯系的方式,謝初鴻雖然不來看他,但他寫給謝初鴻的信一次不少。
燕若若也說過謝初鴻真的完全不看,但他總不死心。
“媽媽怕我扔,現在已經不會主動給我了。”謝初鴻對自己的惡劣行徑,供認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