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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童建君在上衣口袋里一掏,拿出了一包煙,給他自己點上了一根,還給董一鈞遞過去了一根。董一鈞立刻擺擺手說自己不抽煙,童建君吐出一個煙圈嘿嘿一笑:“你要真敢接,我倒是要好好教育你關于未成年人不能抽煙的事情了。”
董一鈞的表情當即就僵了,能不能多點真誠少些套路。“老師,有什么話一定要避開同學們說嗎?”
“不是,只是我跟人講事情的時候習慣點支煙,教室里不能抽煙。”童建君坐到了天臺邊緣,兩條腿掛在了外面,“初中時一直想這么坐,只不過老教學樓沒天臺,屋頂就是一片斜瓦。你不來感受一下么,以后裝了防護網就沒機會了。”
微傾著身子看了下摔下去絕對沒命的落差,董一鈞拒絕了這危險的邀請:“不用了,我恐高。”
“好了,你可以告訴我動漫社是怎么沒的了。老子當年求爺爺告奶奶,才從學生處批下來建立了動漫社!你告訴我它現在沒了!這是哪個孫子惹的禍,老子不把他從樓上扔下去!是不是你,嗯哼?”
董一鈞看不到童建君現在是什么表情,但從他的語氣中可以感受到,那是一種爺爺看到孫子把家產敗光時的無奈與憤怒。想到那掉下去絕對沒命的落差,董一鈞打了個哆嗦,立刻說道:“不是我啊!本來我還高高興興地準備成為君綾十代目,結果這都被李世宏這小子給弄砸了。這小子在家里偷偷下我們的資源被他爸抓了,還把責任都推到了動漫社的身上,說都是動漫社的人帶壞的他。誰不知道這小子從小學起就閱片無數,那時候關我們動漫社什么事啊!”
“于是他爸就來學校里搞事,動漫社就被學校解散了是吧。”童建君把煙頭掐滅,用紙包住塞進了口袋,右手向后一探,抓住了董一鈞。董一鈞本來好好地在后面站著,等著童建君一起聲討李世宏,結果冷不防就被抓著領口拎到了天臺外面,一百五十斤的肉就吊在一根并不粗壯的胳膊上,本來就恐高的董一鈞害怕得叫不出聲來,雙腳不住地掙扎著。
“別亂動了,雖然我抓得住你,但你的領子恐怕撐不太住。”
董一鈞立刻停止了掙扎,他似乎已經聽到了自己領口傳出些許撕裂聲,顫抖著說道:“老師,真的不怪我啊。別的家長還好說,李世宏的老爹就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處主任李飛建,掌握學生社團生殺大權的學生處主任!這種事情被他碰到了我們社團只有死路一條啊!”
“再吹會風,清醒一下,想一下自己到底錯在哪里,我可不保證你的衣領還能堅持多久。”
“……”沉默了一會,卻聽到衣領處傳來的刺啦聲,董一鈞說話都帶著哭腔了,“老師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的衣領真的快斷了,快拉我回去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將這個沒什么骨氣的家伙拉回來后,童建君才罵道:“老子建立了動漫社是給你們這群不爭氣的后輩當車站發車用的嗎!君綾動漫社建立的初衷你們這群家伙還有沒有記得的!你可是知道,十年前的華海中學是什么樣子的!”
“沒有課外活動,沒有任何社團,甚至連體育課都只是為了初三時到來的體育中考而服務,每一日,除了學習就是學習。在那個堪稱黑暗的時代,是我們這群社團的先驅者們,頂著老師和家長的壓力,聯動了省教育改革的時機和教育局的關注,借助社會的輿論壓力,在這一片壓抑的黑暗之地成立了社團聯合會,和學校簽署了一張每一個學生都能繼承的期票。這張期票向所有學生承諾——不論好生還是差生——都享有不可讓渡的社團選擇權和自由活動權。”
“現在,你告訴我,老子當年辛辛苦苦建立的社團就被你們這群年輕的司機盲目發車給毀了!出了車禍,不怪司機,難不成還怪乘客和交警嗎!動漫社如果只是一個用來發車的基地,那還不如不存在!”
看董一鈞已經快把頭低到褲襠里了,童建君覺得這個家伙應該多多少少有些覺悟,于是開口道:“說吧,需要我幫什么忙,才能重建動漫社?”
“老師,你是要幫助我嗎?”董一鈞本來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沒想到童建君話鋒一轉,又有了希望。
“廢話,不幫你重建動漫社我還和你嗶嗶這么久干什么,你腦子還沒吹夠風是不是?”童建君作勢要再拎起董一鈞。
“夠了夠了,老師你聽我說,要想重建動漫社的話,其一是需要一個老師作為指導老師,這一點有老師你就可以了;比較麻煩的是第二點,社團的建立需要學生處的同意,學生處的頭子李飛建肯定不會同意。”
“這也是,就算我是學生處的頭子也不會同意這種違章發車的組織重建的。”童建君隨手一撐,站了起來,“不過畢竟是我建立的社團,就這么沒了想必她也會不高興的。回去吧,小學期你就好好學習,重建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一切等到學期正式開始的時候再說。”
“她?老師你說的是米琦綾嗎?之前我就想問了,老師你和當紅偶像米琦綾有什么關系嗎,我知道米琦綾是我們學校畢業的,我們社團的名字還取自你們名字的最后一個字,你們當年難道是情侶嗎?”感覺到有八卦可挖,董一鈞一連串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甩了出來,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被吊在半空中的慘樣。
“不是。”童建君拉開了被風吹回去的天臺門。
“那老師你能教我學武嗎?你這么厲害,一定是練過武術的吧!”想到童建君一只手提起自己的霸道表現,董一鈞內心就一片火熱,要是也能練成這樣,以后露上一手多裝逼。
“不能。”童建君走下了天臺,“因為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