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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一早就乘著馬車去云家堡找云夫人討教養花的手藝去了。俊武哥哥和莊主外出辦事去了,沒個三五天的也是回不來的。恰巧四月姐姐今日有事走不開,就只好由我這個大閑人代勞啦!”
鐘離佑看了看五月研出的墨,無可奈何的笑了笑,隨即放下手里的筆拿起桌上的一盤點心遞給五月:“好,真是辛苦我們五月了。不過我很好奇四月到底有什么事,以往哪怕是病了,只要她不倒下,就一定會陪在我身邊為我磨墨看我練字畫畫的。”
五月一邊往嘴里塞點心一邊埋怨道:“這次她倒是沒病,她是去照顧病人了。誰讓她天生有一副悲天憫人的好心腸呢!我看不如直接讓四月姐姐在莊門口開一座善堂算了。”
鐘離佑道:“是啊,四月向來是好心腸的。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帶著你們四個去離憂堂打獵,常常是我和尚文俊武在前面狩獵,你就被四月拉著在后面救治。”
回憶起小時候的事,鐘離佑和五月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
收住笑容后,鐘離佑理了理衣襟正色道:“我對那位病人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值得四月這般照顧她,連我都給忽略了。”
五月放下點心緊緊跟在鐘離佑身后:“是一位俊俏的公子呢!就住在咱們莊里的客房。”
鐘離佑停下腳步問道:“是一位公子?你確定?”
五月使勁的點著頭:“豈止見過,我們還一起聊過天呢!”
聽罷五月的話,鐘離佑對這個人倒是越發的好奇了,他最是了解四月的,知道她素來穩重,即便是治病救人,也決計不會把陌生男子留在莊里的。除非——那是她認識并且熟悉的人。
想著,鐘離佑拉著五月加快了腳步向客房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鐘離佑的腳才踏進門檻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自耳邊傳來。只是,他萬萬想不到這人竟然會是孫書言。
見鐘離佑到來,孫書言不慌不忙的從床上起身向鐘離佑行了一禮:“書言見過少莊主。”
四月見鐘離佑皺著眉頭欲要開口解釋便被鐘離佑以手勢攔住。
鐘離佑扶住孫書言的雙手順勢替他切了一脈:“孫少爺的傷勢已無大礙,真是可喜可賀。想來也離不開我家四月精心的照顧。”
孫書言尷尬的笑笑:“自然是,我暈倒在貴府門前多虧了四月姑娘心慈人善將我撿回來救治。我本來是想著病好以后親自去拜謁莊主和少莊主的,只是我這身子一直拖沓的總有些難受,沒想到少莊主今日竟然親自過來了,真是叫書言好生過意不去。”
鐘離佑微微一笑:“沒事就好,今日家父恰巧外出辦事去了,所以還望孫少爺回家以后代替家父和我向孫掌門問個好。”
鐘離佑就是鐘離佑,哪怕是面對自己不待見的人,說話也永遠都是既能表達自己的意思,又能給別人保全了面子。孫書言也是個聰明人,他當然聽得出來,鐘離佑這番話明著是關心他的身體,暗里卻是提醒他傷好了就趕快離開。話尾一句又足足表達了鐘離佑對孫泰的尊重及敬意,甚至還將鐘離凡杰對孫泰的友好也一并捎上了。
許久,孫書言才點點頭。
“少莊主盡管放心,我一定帶到。感謝四月姑娘連日來對我的照顧,在下先告辭了。既然鐘離莊主不在,那我便改日再來登門道謝!告辭!”
鐘離佑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孫書言從四月身邊經過時,四月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里盡是不舍,孫書言同樣依依不舍得看著她,但最終還是邁著腳步離開了。
鐘離佑無意識的向他們看了一眼,心里隱約感到了什么,但有五月在場,他也不好多問些什么。
直至傍晚時分吃過晚飯后,月亮爬上了樹梢,四月才輕輕的叩響了鐘離佑書房的門。
“少莊主,四月求見。”
此時鐘離佑正在書桌上練字,他見硯臺中余墨已不多便喚了四月進門。
“來得正好,進來為我研墨吧!”
四月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著頭走到鐘離佑身邊,垂直的站在桌前,舀了一勺清水滴進硯面里,又熟練的將墨汁推入硯池。
緊接著便伸手拿過墨將食指抵在墨的頂端,又將拇指和中指夾在墨的兩側,輕輕的磨了下去,只有按的時候稍微用的力氣大一些。
過了許久,四月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少莊主沒有什么要問的嗎?”
鐘離佑似乎想到什么是的點了點頭:“問!當然要問!為什么你磨出來的墨與五月磨出來的墨區別如此之大呢?只怕她再給我研幾天,我這紙全都要廢了。”
四月這才放松一些笑道:“五月性子素來急促,她哪里做得來這等細活呢?這研墨看似簡單,其實也不簡單。磨墨要慢,用力要勻,太快了打滑,便磨不下來。也多虧少莊主向來用的是極好的墨,所以我為少莊主研墨時總是細潤無聲。但無論如何,研墨時都要重按輕轉,先慢后快,且不可太用力,用力過猛便無法磨出光澤。”
說罷,四月便不再說些什么。她自幼便陪在鐘離佑身邊為他研墨,她知道鐘離佑在習字作畫時一向是極為安靜少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