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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勢室里的大油燈吊在頂上,隨著船只‘吱呀吱呀’的蕩來蕩去。老方頭拿著單管老式望遠鏡,瞇著眼穿過雨霧看著前面那巨大的木船船尾。這時候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沒人出來舉著手電在打信號。心頭頓時有些發涼!所有弟兄都已經攀上前面那艘巨木船,只留下兒女親家的大副白刀子和自己,都已經半個多小時了!按理說手底下弟兄也見過世面!不會因為盒子(財寶)太大而耽擱時間的?他的心頭隱隱有些不妥。
這時候透過玻璃看到那大木船的下數上第三層樓上,亮起了綠幽幽的火光!綠色的??看見那詭異的火光老方頭心頭猛跳。拍了拍掌舵的大副說:“白刀子!你看看那是什么?”
白刀子接過望遠鏡,心說當家的可真是,都什么年代了還用這單管望遠鏡這鬼玩意。他瞇著一只眼看去。這一瞬間臉色猛變,差點連舵都掌不住。他們兩面面相覷都感覺到一陣發寒。心頭都閃過兩個字——‘虱子’
水混子們把海上撞鬼稱呼為撞‘虱子’。這詞也不知是誰造的!反正傳了幾百年了!要說出海的人撞虱子的雖說不多,也并不是沒有!外國人稱呼這種現象叫‘幽靈’。最普遍的撞虱子情況,就是遇見幽靈船!難道前面這艘是幽靈船?老方頭想到這里,拿望遠鏡又仔細看去,卻驀然發現那團綠色的鬼火不見了!
難道是幻覺?不可能啊!老方頭活了一輩子,他知道兩個人同時看見幻覺的概率幾乎不存在!但是那團綠幽幽的火光是什么?
這時候白刀子也不顧掌舵了,熄了火任由船只在海面漂浮。從柜子里拿出個軍用望遠鏡觀察著前面那船的動靜。忽然驚叫起來:“當家的,那船尾有人!”
老方頭打了一激靈倒抽一口冷氣,也拿望遠鏡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確站了一個人!不過有些模糊看的不是很清楚。感覺那個人的頭頂盤了條辮子!難道是女人?
冷汗順著額頭掛了下來,老方頭眨了眨眼。就是這眨眼的功夫那個人影就不見了!心頭一個顫,連忙舉著望遠鏡掃向四處。忽然,一個聳拉著腦袋的黑影出現在對面連接兩條船的繩子邊上!老方頭喊道:“是!川矮子!這兔崽子回來了!”
“是他!”白刀子在旁邊認定的補了句。竟然兩人都看實了!心頭頓時稍定。白刀子又說:“這龜孫子怎么不打信號?他媽的是不是摸到好東西興奮傻了?”
就在這時,老方頭看著川矮子攀爬上繩子。身子卻如同蟲子一樣一躬一躬的,在那繩索上往回爬。說:“有些不對???這小子的姿勢怎么這么別扭?”
“這小子是不是在搞笑呢啊?哈哈……”白刀子覺得好笑說著笑了起來。瞥眼看了看當家的,可是人家卻一臉嚴肅。無奈干笑幾聲撓撓頭一陣尷尬。
“去看看!”老方頭寒著臉打開駕駛室的門。白刀子緊隨其后。門外,風雨呼嘯而來,而鼻翼里聞到了腥臭味。他在水里打滾多年,知道這種腥味是鮮血的味道!
兩人臉色凝重,白刀子摸出了一把噴子跟在當家的身后。兩人輕手輕腳地向船頭走去。頂著風雨兩人的耳邊傳來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聲!聽上去都是很熟悉的聲響,似乎是自己弟兄的?!
背脊的冰涼感覺似乎比此刻的風雨更甚些!兩人湊近那爪哇勾的吊繩一看,風雨呼嘯中,繩子起起伏伏能看見遠處的川矮子滿臉鐵青色,在繩索上一躬一躬的。他的短褂是敞開的,胸口已經被繩子磨的血肉模糊!他嘴里發出痛苦的叫喚,身子卻依舊毫不減速的在繩子上像一條菜蟲般蠕動著爬來。
兩人不由一怔。白刀子干笑幾聲。大喊:“川矮子!你這是干蛋?學虱子嚇唬我和當家的,你也太拼了吧?”
老方頭臉色很是難看!雖然川矮子平日里在弟兄們面前吊兒郎當的。不過,從來不會在自己面前開這種玩笑。自從水難里把他救出來,他就無數次對人說:“當家的就是俺親爹撒,哪過敢造次老奧子跟哪過玩命撒!”
兩只船的距離不過50米開外,而川矮子的這時候已經爬到距船頭十米之內。此刻兩只眼睜的如燈籠一樣。嘴里痛苦的喊著:“殺了我……別讓我過去……當……家的……一槍崩了我……撒……”
聲音雖然有些模糊,但是老方頭卻聽出了不對勁。拉著白刀子后退了幾步。冷著臉終究從大袍子下摸出了那跟隨了多年的老五四手槍。
‘咚’的一聲,川矮子黑瘦的身體上滿是鮮血。赤著雙腳踏在了夾板上!鮮血順著胸膛和雙手流了下來,詭異的是這么大的風雨卻怎么也沖不盡。他嘴里瘋狂的嘶吼著:“當家的……我……給虱子……躥殼了……崩了我……快……快……”
他的喊聲極大,混合著風雨在這片虛空中回蕩?!尽鋈?,川矮子的左手居然詭異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一時間他嘴里‘嗚嗚嗚’的發不出一點聲音。這種詭異的情景讓老方頭一時晃不過神來。
而這時的白刀子一步步的靠近他,伸著手說:“矮子?你到底怎么了?”
見他接近自己川矮子瞳孔猛縮,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響。忽然,川矮子迅速的出手!白刀子只覺眼前一花,感覺到臉上疼了一下。隨即臉上的鮮血就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