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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干凈的絲綿蘸了清水,輕輕點在他嘴唇上,干涸的雙唇慢慢濕潤柔軟起來。
她放下手中絲綿,忍不住用指尖撥了撥他長而密的睫毛,然后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輕啄了一下。
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輕得像花瓣落在湖面上,誰知男人的長睫輕輕一顫,睜開雙眼,眼中盛滿了笑意,明知故問:“你在偷偷親我?”
隨隨挑了挑眉:“你在裝睡?”
桓煊避而不答,眼中笑意更濃:“蕭綏綏偷偷親我。”
隨隨不羞也不惱:“是,我想親就親,怎么了?”
說完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
七日后的子夜,太極宮承天門前響起喪鐘,長安城里大小佛寺的鐘聲隨之響起,不過月余,這座古老的城池又送走了第二位帝王。
新帝登基不過月余便染上疫病,藥石罔效,彌留數(shù)日,在太極宮兩儀殿中駕崩,謚號孝武。
孝武皇帝生前平定四鎮(zhèn),收復(fù)淮西,不過那都是他還在潛邸時的事跡,登基沒幾日便身染時疫而崩,成為本朝當政時日最短的皇帝。
死前他立下遺詔傳位給十皇子,令長公主與張相輔政,并下令喪儀從簡,取消百官守靈之儀,入棺后即封上棺蓋以免疫病擴散。
他還將京畿兩座田莊舍為悲田坊,田產(chǎn)出息用以維持坊中運作。
令人意外的是他將親王時的潛邸和城南常安坊的一處別院,連同奴仆下人一起賜給了三鎮(zhèn)節(jié)度使蕭泠。
坊間有人猜測大行皇帝與蕭將軍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更離譜的一種猜測是蕭將軍與大行皇帝數(shù)年前死于意外的姬妾生得十分相似,因此大行皇帝才愛屋及烏,把王府和兩人曾一起生活過的地方都送給了她。
不過有識之士視之為無稽之談——大行皇帝分明是出自一片公心,生怕他駕崩后主少國疑,蕭泠趁機起兵作亂,故此厚加賞賜,以示恩寵優(yōu)容,其實乃是羈縻之意。
一時間眾說紛紜,真相究竟為何,大約只有躺在棺柩中的大行皇帝才知道了。
然而蕭將軍得了這么大的恩寵,大行皇帝的喪禮上卻只露了個臉就離開了,大殮和出殯都沒出現(xiàn),難免叫人懷疑她的忠心。
好在攝政的長公主知道內(nèi)情,解釋道蕭將軍有恙在身,如今在大行皇帝所賜的別院中靜養(yǎng)默哀,感念大行皇帝的恩遇。
蕭將軍的確在山池院中,不過并非獨自默哀,而是在給一個不省心的病患喂藥。
明明三兩口就能干脆喝完的藥,有人偏偏要賴在床上,讓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哺。
隨隨不耐煩地放下藥碗直起身子:“你就不能坐起來自己喝嗎?”
桓煊立即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無力地靠在枕上,紅暈從雙頰一直蔓延到眼梢,微濕的嘴唇帶著水光,眼睛比嘴唇更濕:“我沒力氣,坐不起來……”
他頓了頓道:“這藥也對你的癥,我們這樣一人半口分而食之,不是事半功倍?”
隨隨差點沒叫他氣笑了,可被他用那種眼神一望,她就好像被妖精蠱惑的正經(jīng)人,鬼使神差地端起碗。
她含了一口湯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桓煊乖乖啟唇,隨隨低下頭把藥一點點哺進他口中。
一口藥哺完了,桓煊卻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腦勺,在她唇上廝磨起來。
這么一口一口哺,一碗湯藥喂了半日,隨隨沒好氣地放下碗,掖掖額頭上的汗,現(xiàn)在她的臉頰也和桓煊一樣燙了。
就在這時,外頭隱隱約約傳來哀樂和車馬聲,是大行皇帝出殯送葬的隊伍。
聽著自己的殯車從門前經(jīng)過,桓煊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隨隨見他發(fā)怔,笑道:“后悔嗎?現(xiàn)在詐尸還來得及。”
桓煊道:“莫非蕭將軍后悔了?”
隨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后悔,誰知道你這么麻煩……”
話音未落,桓煊忽然伸手將她往榻上一拽,摟緊懷里一頓搓揉。
他對她的弱點了如指掌,隨便一戳就是她癢處,隨隨又癢又軟,不住地推他:“別鬧……”
桓煊往她耳珠上吹熱氣:“我詐尸了,蕭將軍快來降伏我。”
笑鬧了一陣,送葬的鼓樂聲慢慢遠去,桓煊將上氣不接下氣的隨隨摟在懷里,嗅著她脖頸間的暖香,輕聲道:“傻子才會后悔。”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桓暄連服了一個月解藥, 脈象逐漸恢復(fù)正常,鄭奉御讓他將藥停了,可他仍舊一副下不來床的模樣, 粥羹要人一口一口喂, 糕餅菓子要就著人手吃——這個人當然是隨隨。
隨隨怎么也不信他連一個勺子都拿不動,但只要一看到他蒼白的臉, 霧氣迷蒙的眼睛,她就很難拒絕他種種無理要求。
喂食還罷了,喂著喂著屋子里的內(nèi)侍宮人就悄然退了下去,喂著喂著莫名其妙就被勾到了榻上。
隨隨不愿承認自己色令智昏, 只怪這男狐貍精手段高。
不過以他眼下的半殘之軀,一激動便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多的事自然做不了,充其量只能過過干癮。
這日宮里送了幾筐新貢的櫻桃來“給蕭將軍嘗鮮”, 蕭將軍嘗完, 恍恍惚惚地從榻上爬起來,發(fā)髻亂了, 衣衫皺了,衣襟上染了櫻桃汁。
她轉(zhuǎn)頭睨了一眼貓一樣懶洋洋靠在軟枕上的病人, 只見他雙頰的潮紅一直蔓延到微挑的眼尾,他顯然有些氣促,薄唇微啟, 中間也不知是櫻桃汁染的還是咬出的血痕, 那抹嫣紅被周圍病態(tài)的白襯得越發(fā)冶艷。
隨隨剛平復(fù)下來的心跳又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