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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應(yīng)該是喜歡他的,為什么會這么痛苦?
她索性不去想,只放任恨在心里流竄,他甜美地睡了過去,她忽然睜開了眼,烏如墨的眼睛,定定凝視他半晌。
她在想,他愛極了自己,如果讓他親眼看到自己從他懷里失去,他應(yīng)該會很痛苦吧。
不是應(yīng)該,是一定。
他那么愛她。
痛苦就對了,那就幫她把奪走孃孃權(quán)力的神國鬧得天翻地覆,兩敗俱傷吧。
她的心尖在顫栗。
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唇,宛如逗弄小狗,然后唇瓣貼近,落下最后一個真心實意的吻,她小巧的舌輕輕溜入他唇齒間,游魚一般與他細細糾纏。
他睫毛顫動著醒了過來,卻對上她迷離的眼,帶著從未有過的嬌媚的渴求,圣潔完全褪去,宛如引人墮落的妖女。
少年勁瘦的腰腹上還存在著那條不曾愈合傷痕處。
她撫摸著陳舊痂印,竟然也體會到又愛又恨的感覺,“阿珩……”
——阿珩,等我心里的恨意消失,我才會全心全意的愛你。
——我就是這般任性,狹隘,自私。
酈珩起身,慢慢將蜷縮的她打開。
她本來就是他的癮,他怎么會拒絕,可卻因著來之不易的憐惜,他溫柔宛轉(zhuǎn)地順從她,唇相貼,骨相碰。
他要教她樂不思蜀。
可是,他忍不住漸漸沉溺。
游魚入水,又在月波蕩漾的水面躍起,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卻還有理智分出一抹神識,轉(zhuǎn)眼間來到昆侖——她開了靈竅后,感知也比以前敏銳了不少。
可也只能在這個時候,才能逃出他的五感范圍。
她的神識來到昆侖,見到了孃孃腸化作的神,昆侖十巫,她讓他們幫自己做了一個俑。
一個用來李代桃僵、封印神體、免墮幽都的俑。
第二天,他心情很好,如約為她解開枷鎖,他為她備好冕服,華麗繁復的十二單衣,肅穆莊嚴,不是以前那種赤·裸雙臂的裝束。
不希望她的身體被別人看到。
他的占有欲總是特別強烈。
她也就隨著他,任由他幫她綰發(fā),漆黑的鴉翎梳成一個縹緲的飛天髻,光潔瑩潤的額頭露了出來,長睫微動,烏黑的眼璀璨如星。
“阿珩,好看嗎?”她故作嬌態(tài),笑意盈盈。
“好看。”他忍不住親吻著她的手背,好久,然后才領(lǐng)著她,一同來到驪山之巔。
驪山子民等在山腳下,膜拜著許久沒露面的帝女大人。
她低頭環(huán)視了他們一眼,只覺得所有人依舊是那種模糊的面目,可這次,她不再留戀他們的注視。
輕踏蓮步,緩舒廣袖。
“叮鈴鈴……”天地間久違地響起天籟般的聲音,她踩著鼓點婆娑起舞,身如瑤月,皎然不可觸碰。
萬民伏拜,呼吸都不敢大聲。
酈珩也在癡癡地看著她,目不轉(zhuǎn)睛,卻仿佛回到了以前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時候。
他莫名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恍惚來。
察覺到少年熾烈愛慕的注視,她迎著光,朝他露出個笑來,是那種妖花開到陌路般頹敗的笑。
他怔了一下,忽然見到,廣袖輕揚,她懸在崖邊,搖搖欲墜,身后狂風烈烈,吹得她好像一只隨時要羽化的蝴蝶。
萬民對這突如其來的異象惶恐,戰(zhàn)戰(zhàn)兢兢伏拜,“帝女大人!”
驪山之下,豁然裂開一個幽邃不見底的黑洞,寂滅般的黑暗,一望無際的虛無。
離魂道。
她想要逃!
被欺騙的憤怒與害怕失去的恐懼讓酈珩渾身冰冷,身上煞氣沖天而起。
他伸手要把她捉回來,她卻有所防備,靈氣溢出。
她仰著臉,美麗的眼無情地望著他,好像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只一眼,他就受不了。
哪怕昨晚她還口口聲聲說喜歡他,第一次完完全全接納他,讓他完全支配,并且嬌媚配合。
他從來沒有那么快樂過。
可現(xiàn)在,她這般冰冷地看著他。
他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