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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嬰點了點頭,尖利的細牙磨動起來,眼睛猩紅,“好恨,被淹死很痛苦。”
“可是,你已經報復了向甜,如果繼續下去,你會灰飛煙滅。”
他手亂抓,哇哇大哭,“恨很痛苦,可是控制不住,被血藤蔓困住了。”
尋意意了然,這個鬼嬰也是蓮子灣的七具尸骨之一,不死樹要它身上的怨氣滋養自己,自然會一直困著它。
酈珩握住尋意意的指尖不自覺在顫抖,他垂睫望著少女,像是害怕聽到這話會討厭他。
“那你想投胎嗎,下輩子遇到一對疼愛你的父母?”
鬼嬰點頭,眼睛猩紅褪去了一些,眼淚汪汪的,看著竟然有些可憐,“想要,爸爸,媽媽。”
尋意意又一張鎖陰符貼在鬼嬰身上,“那你要聽我的話,到時候,你可以嚇唬夏晰,但不能讓他死了,要逼他親口承認自己做的惡,聽懂了嗎?”
見鬼嬰點頭,尋意意將它收在了符咒里,拿著牙齒,準備出門找趙隊。
警察的詢問工作進行了一大半,問完話的演員聚在院子里,面色沉重,唉聲嘆氣。
“這都什么事啊?”
“就說了,這戲很邪門,早知道,當初就不接了。”
天井下,臉色蒼白的樂彤倚著走廊欄桿,被一群不知怎么混進來的記者堵住了去路,楠姐在一旁辛苦地護著樂彤。
他們舉著攝像機和話筒詢問樂彤,“樂彤小姐,請問,之前一直傳您和向甜小姐不和,是真的嗎?請問您對向甜小姐的死有什么看法?”
楠姐氣得臉色變成了蝦紅色,“什么意思?什么叫彤彤對此有什么看法,警方就在這邊,這是他們的工作,你們擅自揣測,越俎代庖,是不是僭越了?”
又有人問道:“請問《老宅》出了這么大的事,樂彤小姐會不會繼續拍攝?聽說,樂彤小姐在拍攝期間也遇到過靈異事件,可以具體說說嗎?”
楠姐不耐煩了,“工作上的安排,請恕我們無可奉告,話說你們這些狗仔是怎么闖進劇組來的,保安不管嗎?”
“抱歉,我們是正經的媒體人,并不是狗仔,出了這么大的社會新聞,我們媒體有義務讓大眾知道真相。”
“這些無良媒體,簡直是在吃人血饅頭。”來往的干警們看著這邊混亂的場面,臉色都很難看,忍不住嘀咕。
然而這些記者狡猾的很,又沒有越過警戒線,而且有些還真的有背景,動不得。
尋意意對這種吵鬧混亂的場面十分反感,看到樂彤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去,偷偷給那些口無遮攔的記者下了個禁言咒。
頓時,他們拿著話筒,唇瓣一直動卻出不了聲,楠姐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們在說什么?”
尋意意伸手來挽樂彤的胳膊,樂彤回頭看見是她,臉上頓時浮起了淡淡的笑意,“意意。”
看著和幻象里的阮月薇一模一樣的樂彤,尋意意的眼神不自覺有些恍惚。
她應該是阮月薇的轉世,只是前世因果未完全了卻,現在才會纏上那么多邪祟。
這世間的因果循環還真是最為霸道的造化之力,一環扣一環……她和酈珩或許也是如此。
“樂彤姐,沒事吧?”
酈珩望著她的側臉,眼里帶著莫名的渴求,她關心別人都很容易,偏偏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想起剛才的對話,他心里鈍鈍跳動了一下,其實,意意對他已經比以前好多了,只是他這個人,似乎太不容易滿足。
才會一直欲壑難填,心火如燒。
樂彤搖了搖頭,臉色發白,“意意,向甜的死……”
尋意意沒有多說什么,“我正要處理這事,向甜的死沒有那么簡單,樂彤姐,這部戲你不能繼續拍下去了,還是及時抽身吧。”
“為什么?”
尋意意凝視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夏晰是背后的罪魁禍首,他可能對你別有所圖,可是具體的一切,我不能和你細說,之前怪我沒有弄清楚一切的聯系,讓樂彤姐擔驚受怕了一陣,對了,樂彤姐你可以先借口身體不舒服,暫時停下拍攝,很快就會水落石出,這個戲自然會拍不下去,這樣樂彤姐就可以不必付違約金了。”
樂彤臉色越發白了,搖了搖頭,“沒事,既然如此,我先回酒店休息了。”
大膽忽然跳了過來,尋意意忽然將他抱了起來,轉頭對著樂彤道:“樂彤姐,這段時間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大膽。”
大膽十分錯愕,“姐姐?”
耳朵被輕輕捏了捏,尋意意輕聲道:“我知道你膽子小,害怕見到那些東西,跟著這個姐姐會沒事的。”
大膽前世是阮月薇的孩子,就算阮月薇說恨他,可到底是親生骨肉,血緣里的羈絆不會那么容易斷的。
樂彤望著大膽,有些猶豫,尋意意又道:“放心,他不是三姨太的貓,他按照人類年紀來算,就是個小孩子,很黏人,愛撒嬌,恰好可以陪陪你。”
樂彤點頭,將大膽抱在了懷里,大膽心肝一顫,下意識眷戀地在她懷里蹭了蹭,好像回到了母體里一般安逸。
看著尋意意和酈珩,小聲道:“姐姐,酈珩哥哥,你們放心吧,我會乖乖的。”
尋意意這才轉過身,找到和法醫交談的趙隊,她悄悄將牙齒遞給了趙隊,并將事情完完整整和趙隊解釋了一遍。
趙隊神色嚴肅,“意意,你是說,夏晰和向甜生下了一個孩子,兩個人都不想要他,就把他活活溺死了,然后夏晰騙向甜幫她平息那孩子的怨氣,實則是讓她戴上不詳的吊墜,然后利用這個孩子,徹底將向甜抹殺。”
尋意意點頭,“那孩子的魂魄就在我手上,我想用他逼夏晰自首。”
趙隊長道:“我會用這顆牙齒的dna與蓮子灣尸骨的dna對比,到時候,起碼可以證明,夏晰和向甜是地下情人的關系,還曾經生下了一個孩子。”
尋意意問道:“夏晰現在在哪里?”
“小鄭在給他做筆錄,就在那個房間。”趙隊回頭指著休息室的方向。
尋意意又朝著那個地方而去,行到月洞門那邊的樹下時,她微微停了下腳步,仰頭看著婆娑晃動的樹影,問道:“酈珩,不死樹身上有你的血,那你可以感應到它的本體嗎?這個蠱惑人心的東西,我覺得,還是毀了比較好。”
誰知,酈珩垂下了眸子,嗤笑起來,眼里帶著一種快意的報復,“意意,你還不明白嗎,不是不死樹的問題,而是我的妖血造成的一切,就算毀了不死樹又如何,那些陰暗鬼祟的欲望還是會一直存在,那是世間惡的本源,而我是惡的載體,除非,毀了我,可那樣的話,只是酈珩這個容器不復存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