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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意意抿了抿唇,聲音很輕,“再見?!?
黑無常朝著尋意意點頭,“大人放心,她們祖孫二人善良,下一世肯定會過得很好。”
接著他又唱起了幽幽的調子,一邊輕輕甩動著趕魂鞭,“生魂躲,死魂來,走黃泉,過忘川,人生百代,陰陽轉寰……”
大膽戀戀不舍地看著林可和林奶奶離去,卻看到尋意意怔怔地望著霧茫茫的前方,臉色微微發白,他忍不住關心道:“姐姐,你怎么了?”
“沒事?!睂ひ庖鈸u了搖頭,抱起了大膽,“回去了?!?
感覺到她興致不高,大膽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姐姐,你別不開心啦,可可和林奶奶可以入輪回去,這是一件好事,不過,我發現剛剛那個趙隊好像很不簡單,他也可以看到陰差大人,還救了我一命?!?
“嗯?!睂ひ庖獠]有多么在意。
大膽又道:“對了,他還看出來了當時姐姐走的步子叫禹步!”
尋意意這才停頓了一下,語氣有點奇怪,“他知道?”
這不可能。
師父曾說過,禹步是上古巫祝才會跳的,能夠溝通神明,需要極高的天賦,而且是真真正正的天授,不能傳教。
因為很容易光有形而沒有靈。
為了區別禹步,也為了敬畏神明,這種踏北斗的步伐就被稱作了罡步,所以,世人認得罡步,而不識禹步。
他竟然認出自己走的是禹步……
尋意意回想著趙隊的模樣,忽然一怔,他好像,有點像師父,可很快,尋意意又止了這個念頭。
只是巧合吧,師父和她已經不在同一個朝代了。
正踏入樓上,躲在墻角里的田叔一把竄了出來,手舞足蹈,像是剛從恐懼中走出來。
大膽嚇了一跳,問道:“田叔,你剛剛躲哪里去了?可可已經走了?!?
田叔嚅囁著唇,眼帶茫然,語無倫次,“害,害怕,無常大人,可可,她會不會怪我?”
大膽嘆了口氣,這會又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起了田叔,“沒事的,可可沒有怪你,不過,田叔,你竟然就躲在黑無常大人眼皮底下,都沒被他發現啊?!?
田叔懵懵懂懂,不好意思地攤開了掌心,“有,鈴鐺,保護我?!?
鈴鐺上縈繞著一層清靈之氣,尋意意眼神落在那里,卻發現,這鈴鐺好像比最開始見到的,更通靈性了。
她抬眼幽幽盯著田叔看,看得田叔發毛,一把攥緊了鈴鐺,“不,不可以,要先給心心?!?
尋意意沒再說什么,她還以為田叔沒有怨氣是因為純潔的孩童心性,可是可可和他差不多的情況,在林奶奶場中也受到了影響,變成了怨鬼。
他卻一點事都沒有,還能瞞過黑無常的勾魂。
現在想來,分明是因為他手上的鈴鐺,一直在凈化他的怨氣,而且,還有一點很值得細究,開始,田叔差點被白無常勾走,那個時候,鈴鐺好像沒有起到保護他的功能,現在卻有了。
這鈴鐺簡直像是剛從沉睡狀態中醒來一樣。
尋意意覺得,自從她穿入到俑中來,遇到的一系列事都很值得探究。
抱著大膽回了房間,忽然接到陳大山打來的電話。
陳大山語氣欣喜,“尋小姐,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剛剛接到了刑偵大隊的電話,說是蓮子灣的取證已經完成了,接下來警方會撤掉警戒線,您可以不用費心思,光明正大地進去捉鬼了!”
聽完,尋意意語氣平靜,“我知道了?!?
陳大山小心翼翼地詢問,“那,您什么時候去蓮子灣捉鬼啊,我不是催尋小姐,只是,您也知道,昨天遇到鬼嬰,我現在都心有余悸。”
“嗯,我知道,就明天戌時吧?!睂ひ庖鈶?,“麻煩你幫我和驪山派的道友們說一句。”
“好,好?!标惔笊讲缓靡馑加侄嘧靻柫艘痪洌安贿^,尋小姐,為什么是戌時?。客砩?,陰煞不是更危險嗎?”
“因為,那個時候,更好超度亡魂。”
陳大山忍不住拍了幾句彩虹屁,“有尋小姐,我可以放一萬個心了?!?
尋意意又問道:“陳總是個生意人,應該認識不少人吧,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件事?”
少女的語氣難得不那么冷,陳大山殷勤道:“尋小姐真是客氣了,什么事,你說就好,能辦得到的,我一定盡力?!?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什么人?”
“她叫田心心,是個女孩子,今年應該……”尋意意說到這頓了一下,望向了角落里的田叔,輕聲問道:“心心幾歲了?”
田叔本來懵懵懂懂的,聽到心心這個詞,眼里含淚,掰著指頭,“十,十歲?!?
尋意意繼續道:“她今年十歲?!?
陳大山記下,“好,我馬上讓人幫忙去找。”
通話結束,給大膽隨便煮了點面條,大膽也不嫌棄寡淡無味了,乖乖吃完就跳上衣柜睡覺去了,到底是個孩子,很快就睡著了。
尋意意進了浴室洗漱,此刻浴室外的天是灰藍色,朦朧的月色掛在樹梢,暈著淡淡的白,她脫掉身上的衣衫時,忽然聽到窗外的樹影舞動起來。
一種強烈的被窺探的感覺讓她莫名覺得厭惡。
她蹙著眉,望著窗外,伸手將窗戶關閉。
浴室里水聲嘩啦啦,客廳里的墻壁上,枝蔓的痕跡蛇一樣蔓延,帶著森冷的惡意,一路顫栗地抖動,好像無數邪惡的觸手,在觸及浴室的玻璃門,又倏然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