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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咒里忽然迸出一陣紅光,噌的一聲,燃燒了起來。
陳大山下意識將符咒甩了出去。
“嗚啊!”鬼嬰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痛苦,凄厲地嘶吼一聲,調轉了頭,四肢亂抓,狼狽地爬開,眨眼就消失不見。
符咒的余屑飄落在地板上,陳大山一瞬間失了力氣,倒在了沙發里,看著空蕩蕩的地板,有氣無力地低聲喃喃,“還好有符咒,逃過一劫。”
蓮子灣位于昌華路,而昌華路荊河市的繁華地段之一。
這里被荊河環抱著,四周高樓林立,到了深夜依舊燈火通明,霓虹閃爍,流光溢彩,夜幕籠罩上一層亦假亦真的虛幻感。
昌華路寸土寸金,開了不少店鋪,不乏娛樂場所,顯得世俗又熱鬧。
抱著大膽,坐在出租車上的尋意意下意識望著這熙攘之處,霓虹錯落映照,她的眼睛也如同貓眼石一樣奪目。
附耳聽著那些靡靡之音,尋意意捕捉到一種玄妙的感覺,好像自己也曾經歷過這種十里爛花場。
她忍不住跟著輕輕哼唱了起來,卻不知道自己哼唱的是什么曲兒。
大膽探頭好奇地望著外面,輕聲道:“姐姐,這里好熱鬧啊。”
“嗯。”
大膽又小聲嘟囔:“姐姐,能不能別去蓮子灣啊?我真的害怕。”
“別怕,我會保護你。”尋意意揉了揉他的腦袋,信誓旦旦。
大膽嘆了口氣,“姐姐,你身邊不是有田叔叔了嗎?你可不可以借他的眼睛呀。”
耳朵被輕輕彈了一下,大膽喵嗚了一聲,尋意意眼里似乎有笑意一閃而逝,“陰陽有序,不可僭越,他可是陰煞,而我是生人。”
可旋即又冷下臉。
她怎么忘了,她這具身體不是生人,而是俑。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到身后的姑娘似乎在念念有詞,而她懷里的貓喵喵叫,頭皮一陣發麻,不由得覺得邪門,車子駛得飛快。
心里嘀咕著,別是拉到個精神病院患者吧?
大半夜去那個晦氣的蓮子灣,可不是精神不正常的人才做的出來的。
這年紀輕輕的,又這么漂亮的小姑娘,患上精神疾病真是可惜了。
可別瘋得等會不給付錢啊。
沉默寡言的司機的心思堪稱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快到蓮子灣的時候,尋意意眼前已經看到那片區域一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聳立著,勾連城一座沉默的鋼鐵森林。
司機卻死活不肯再拉尋意意,“姑娘,里面讓公安封鎖了,不能進去,車子就送你到這里了,你看,我一路都打了表,一共四十八元。”
尋意意付好了錢,說了句多謝,便朝著那片黑黢黢的大樓走去,大樓占地面積大,四周都被黃色的警戒線圍住了,前面的草坪被翻了起來,風一吹就能聞到濃烈的泥土腥味。
小區門口的保安室里有值班干警在執勤,時刻盯著大樓那邊的監控。
尋意意沒有貿然進去。
她轉身看著男鬼,將昏睡符遞了過去,“田叔,你去把這張符咒貼在那個人身上。”尋意意看他長得比自己大,就叫他田叔。
田叔很聽尋意意的吩咐,馬上就照辦,見值班干警睡了過去,尋意意又用符咒干擾磁場,確認自己不會被監控捕捉到并辦妥一切后,她才領著大膽和田叔進去。
一進去,尋意意就蹙起了眉。
這里怨氣沖天,卻都聚在了一個角落,就好像有人在利用這個地方養蠱一般。
果然有厲害的陣法存在。
才會生人止道,鬼神繞路。
可很奇怪,怨氣是被聚來的兇戾,和冤魂自帶的煞是不一樣的感覺,而她沒有感覺到屬于冤魂的怨氣存在。
田叔是意外。
不可能七具尸體都是如此。
唯一的解釋是,這里沒有冤魂。
他們去哪里了?
踩在翻起的泥土上,她看向中間的大坑,里面的尸骨已經轉移,指尖捻了捻濕潤的土,本來偏黃的土質被怨氣熏得發黑,腥臭難聞。
一走進來,大膽就瑟瑟發抖,恨不得每一步都緊緊貼著尋意意的腿,豎起的耳朵如同一對小雷達,耳聽八方動靜。
可惜四周靜得死寂。
田叔懵懵懂懂地不知道飄蕩到哪里去了,尋意意也由著他。
尋意意將大坑里的一撮土放在準備好的荷包里,剛起身,泥土微微聳動了一下,腳踝處冰冰涼涼,像是蛇爬過,有什么東西在褻·玩般撥弄她的足踝。
她低頭,卻沒看到什么。
大膽忽然驚呼,“姐姐,小心!”
耳邊颯颯響,像蛇在吐信子。
尋意意輕巧一躍,朝后而退,在她待過的土地里,一根粗壯的地莖竄地而起,古老的根系像是一條條沒有眼睛的巨蟒,虬曲猙獰,紋路蛇鱗般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