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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大綻,血怒從那滿滿的纏布中飛出,又直直地插在了柏絲凌與老精靈之間的地面上,就仿佛是在警告對方后退一般。同樣是看見了那妖冶的暗紅色,但是感覺到了惡意的卻只有老精靈而已。
經過了一路上的成長,尤其是在沐浴了那晚充裕的獸人之血后,劍上伴生精靈的形態已經越發清晰,它此時正四腳合攏站立在劍柄之上,搖動著身后的十三條長尾維護著身后的精靈少女。
“血怒?沒想到這把災厄之劍,居然還會有這樣的一面。”不遠處,剛剛一拳打飛了精靈士兵的于逸有些訝異地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見柏絲凌背后的包裹之中又竄出了一道黑影。凝目一看,他不由呆滯了一下,他看見的居然是已死的黑狗小乖,它正像生前常做的那樣,邁動了四腿朝著這邊跑來。
它穿越過精靈與人類俘虜,終于到了三人面前,高高一躍,在半空之中卻是突然化作了一柄黯黑的巨鐮。巨鐮旋轉下落,精準地劈開了珀爾手上的鐐銬,并且落進了她的手中。
“珀爾,這把鐮刀真的是……”
“大哥哥,雖然我不了解你的那柄劍,但是,從你剛才的話不難看出,你也不了解它。”珀爾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而你在根本不了解它的情況下,又有什么資格將過錯都歸結于它?甚至還叫它災厄之劍。”
“我……”在這一點上,于逸的確有沒有資格反駁珀爾。他很清楚,她與那柄黝黑巨鐮之間的羈絆,在這一點上,他是遠不如對方有發言權的。
而珀爾則是已經迅速地用鋒利的巨鐮為三人斬斷了鐐銬的束縛,這一次由她來帶頭沖鋒:“好了,大哥哥,保護好你香噴噴的枕頭,我們過去吧!”
聽到小女孩的話,影的臉上不由一燙。她很明白那個枕頭指的是誰。
手握鐮刀之后,之前那個嬌小可愛的人類小女孩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練的戰場之星。于逸則不得不高聲喊道:“珀爾,不要殺人!”
“知道了,大哥哥。”小女孩回顧頭,俏皮地眨了眨眼。
好吧,也許她還依舊可愛。
護著影,于逸一路跟隨者珀爾在混亂之中前進。而另一邊,精靈士兵們已經開始拿出他們最擅長的武器,弓箭。他們用不著顧忌那些奴隸的死活,所以他們可以無壓力地進行射擊。
“當!”
于逸用手中殘存的鎖鏈替一旁的男人擋下了一支箭羽,而那個男人,不僅僅是那個男人。應怪說所有的男俘虜在混亂之中已經逐漸將婦女、兒童圍了起來,用自己的肉體為她們形成了一座壁壘。
也許人類只有在厄運和不幸面前才可能會表現出如此的團結了,又或許人本就有善惡之分。但總之,他們此時表現得要比那些精靈要高貴得太多了!
“該死!丘笛!我就知道,你這個蠢貨帶回來的俘虜一定有問題!”不知何時,精靈也染上了人類的毛病,哪怕是情況危急也不忘指責與追究,哪怕這百害而無一益。“四肢發達的家伙!”
不等俘虜監督官再多罵幾聲,他便發現自己的身前已經多出了三個人影了。“骯臟的人類,你們到這里想干什么?我勸你們最好離森林之女大人遠一些!”
但是顯然,不會有人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三人快步地朝著地上坐著的精靈少女走去。
“柏絲凌,站起來吧,地上多臟。”于逸伸出了手說道。但是他身后的珀爾卻是撇撇嘴,她敢打賭他的身上現在不比草地干凈多少。
不過,他的手卻是沒有得到回應。精靈少女靠著自己便從草地站了起來,然后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主人……”
聲音很輕,但是于逸確確實實聽見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聽見柏絲凌的聲音,可不唄。但是,一切樂器演奏出的聲音,都比不上它動聽。
“柏絲凌,你,可以開口了。”輕輕抱了抱精靈,他也欣喜地說道。只是,他怎么覺得自己有些不舍那個跟著自己身后,抱著一本紙本的少女呢?
“但,我永遠是你的柏絲凌,我不是什么森林之女。帶我離開這里吧,我已經見識過我現在的家了。”這一次,精靈的聲音清晰了許多,依舊那般悅耳。
說不清自己心中此時究竟是怎么樣的情感,但是于逸很清楚,他想要保護眼前的少女,想要滿足她的一切愿望:“只要你說出來了,我就會做到。”
回身,他走向了地面上插著的那柄大劍。劍柄上的精靈正背對著他,感覺到他的靠近,那柔順的十三條長尾突然緊繃了起來,露出了戰斗時銳利的形態。
但于逸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將手伸向了那劍柄,那些是三天鋒利如刃的尾巴不斷在他手邊飛速抽動,卻始終也沒有劃出個傷口來。直到他的手落在了劍柄上,他的指尖處才被抹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血滑落在血怒之上,那種感覺,讓于逸想起了它認主時的感覺。是在那該死的海盜巢**,而他,當時為了替“已死”的影報仇,喚醒了血怒……
對,或許就是這樣……重新回憶了一番當時情境之后,于逸發現就像珀爾所說的那樣,他沒有資格將所有的禍患和過錯都歸咎在血怒。因為當時,他喚醒這柄劍時,用的就是他那無盡的怒火和戰斗、殺戮的欲望。
而這柄劍,不過只是剛剛“出生”的一把新劍。它的伴生精靈都甚至還在沉睡截斷。而他卻是用這種方式叫醒了它,一個懵懂從睡夢中被喚醒的孩子,對于喚醒自己的東西想必是記憶猶新,所以它也選擇了同樣的道路。怒火、殺戮、嗜戰。
“總歸說來,還是我這個劍主有點不合格,才會讓你變成現在的模樣吧。抱歉的,小家伙。”想到這,于逸忍不住伸手朝著立在劍柄上的那頭精靈撫去。
那精靈先是有些避退地往后躲了躲,甚至露出了兇狠很的模樣,但最后還是讓自己的主人觸碰到了它。
一時間,于逸覺得自己可以看清這頭精靈的模樣了。它不像想象中那樣,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兇獸,相反,它顯得小巧而靦腆。說不清它究竟是狐貍、還是狼,但是幼崽模樣的它,的確很討喜。身后那十三條危險的尾巴此時也是柔若無骨地在他的手臂上輕蹭著。
“你是百刃獸?我知道了,”聽見小家伙發出了低吟,于逸發現自己完全能夠理解其中的含義,百刃獸,它現在只有十三條尾巴而已。“不過,那不是你的名字,不介意你阿血吧?”
“咴~”
小家伙欣然的模樣,顯然沒有半點的抵觸。
“發射!”
然而,他們似乎都忘記了現在還是在戰場之上。那邊的弓箭手們,在精確的瞄準之后已經是將精靈獨有的精致箭羽射了過來。
一時間,阿血一改剛剛溫和的模樣,立起了它的十三條長尾。紅光一閃,所有的箭羽都在瞬間被截成了兩段,像垃圾一樣墜落在了地上。
于逸也從剛剛的神交中清醒了過來,對了,他們還置身與戰場。而此時再看手中的血怒,劍刃上的阿血從這個角度看來依舊是一頭兇獸的模樣。
他轉頭看了一眼一旁地上平放著的兩柄新劍,嘆道:“可惜,影給我買的兩柄劍,一次都還沒有用過。”
話音剛落,血怒上的阿血便一躍而過,掃動它的長尾。于是,那兩柄劍落得了一個與箭羽相同的下場。
“暴脾氣。”
將血怒從地上拔起,于逸一轉身。集結起的上百名精靈已經嚴陣以待,看來閑了一個多月,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不過,現在這么看來,他所需要面對的,絕不僅僅只是這百名精靈,而是整個精靈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