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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對方手里的那只“無中生有”的箭聳聳眉頭:“信得過。”說完,也不再耽擱,轉(zhuǎn)身做好沖鋒的準備。
“鼻涕蟲!”宵夜妹子卻還是忍不住留了他一句,笑著握拳道:“加油!”
大男孩頓時精神一振。卻聽希爾昂也說話了:“大人,你一路向前沖即可,我開出路的時候你務必也要抓住時機啊!我可就只有這一箭了。”
“等等……等會兒!什么?就這一支箭了?”于逸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就只覺得背上被人踹了一腳,順著坡度他便向下沖了出去,看著越來越近的蟲海,又想起那句“只有一箭了”。他忍不住大吼道:“希爾昂!你大爺?shù)模 ?
不過現(xiàn)在確實也沒有什么退縮的理由了,他心一橫加快腳步朝著鱉王的方向沖刺而去。還不等他用殘破的“新手劍”劈開礙事的地鱉,一支箭羽突然超過了他。
箭羽的軌道極低,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但這樣正好可以解決掉那些個子不大的食人地鱉。它掠過之際,于逸好像看見無數(shù)的銀羽追隨著它呼嘯而過,最后組成一條長長的白色尾巴,沖擊蟲海之中一路向前。所過之處,本就弱小的地鱉在此時更是一觸即死,就算沒死,也全都紛紛避讓開來。而這樣正好為他開辟了一條安全的通道。
原來這就是希爾昂的開路方式!于逸一面驚嘆,一面也記著對方說的話“抓緊時機!”他毫不猶豫地順著“安全通道”向前沖去,那支箭矢經(jīng)過的地方要過許久,才會有地鱉敢嘗試著踏足。所以,按著這樣的速度,他是完全可以一口氣到鱉王的面前的!
就在一切都看似順利之際,沖刺中的于逸眼角的余光全是撇到觸目驚心的一幕。一張若有若無從地鱉間透露出來的人臉!不,不只是臉,躺在那的是一個玩家,只是除了臉上的一部分之外,其他部位已經(jīng)爬滿了食人地鱉。
那個人還沒有死透,而地鱉們就已經(jīng)在貪婪地分食著他的肉身,鮮血淋淋的在他面容上流淌著。那人臉上的痛苦則顯得那么的真實!那是玩家,不是演員,沒有人會在游戲里這樣飆演技的!雖然只是瞥了一眼,但是這卻是讓于逸心里猛地一抽搐,這個游戲好像真實的已經(jīng)有點不像游戲了,至少那種可怕的疼痛感之前他也是體會過的。
如果這次任務失敗了,自己也會像那個可憐蟲一樣,被地鱉吞食嗎?是否到時候自己的臉上也會露出那種生不如死的表情?他這么想著,一時間,他好像已經(jīng)無法再把這一切當做是游戲來面對了。一時間,他的腳步居然也放緩了下來。但是箭羽卻不會等他。
“該死!我在干什么!”直到兩側(cè)的地鱉已經(jīng)開始像“安全通道”爬行,于逸才從思緒中醒來。而現(xiàn)在說什么都為時已晚了,希爾昂一直在說的“時機”就在剛才那片刻之間,從他的指縫間溜走了。
即便他再怎么努力向前奔跑,也都追不上“通道”閉合的速度了,而他卻也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唯一的道路在自己面前一點點的消失。
終于,于逸還是被包圍在了蟲海之中,兩只腳只是勉強爭取到了立錐之地。那種壓迫感讓他心跳加速,四下環(huán)顧,除了高草,就是地鱉。明明只要再多一分鐘,哪怕幾十秒,就可以到達鱉王所在地了!
“該死!”他咒罵的是自己剛才的優(yōu)柔寡斷。地鱉已經(jīng)開始不懷好意地向他爬來,他甚至能夠聽見自己那因惶恐、緊張等情緒而撲通撲通亂響的心跳聲。
突然,他開口大笑了起來。現(xiàn)在但凡有人看見他這副模樣一定都會認為這家伙瘋了。
但只有于逸自己心里明白,這是真心的開懷大笑。“好久沒有這種活著的感覺了。”
失憶、四叔的死,加上外面那個像是牢籠一般的世界,他早就覺得自己活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才會選擇一年年的沉睡。世界看起來貌似還骨肉健全,每個人都還有著自己情緒和欲望,但是只要還保持著一份清醒,就能發(fā)現(xiàn)如今這個世界下,人的活法已經(jīng)不能再稱之為生活了。
無處不在的限制,無處不在的監(jiān)視,無處不在的規(guī)則,是啊,或許這個世界早就該像D球一樣崩壞了。但是,那個所謂的救世組織卻又重新將它拼湊了回來,然后讓所有人以一種病態(tài)的方式生活著。第一世界、第二世界?放屁!這難道不是一種對人的分化嗎?憑什么有的人能夠在現(xiàn)實中過完安逸的一生,又憑什么有的人就只能在休眠艙里沉睡一輩子?
于逸雖然有條件無憂無慮地過完自己的一生,但有這樣的條件,他也才能夠有機會看到這個世界運轉(zhuǎn)的是多么的病態(tài),多么的惡心,至少他早已經(jīng)不覺得這樣有什么活著的意思了。
不過,如今,這款虛擬游戲竟是讓他找到了那種失散已久的活著的心跳。對的,他好像開始喜歡上這個游戲了。
所以,更不能掛掉了!劍盾準備,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