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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聲機械牽動的響聲后,艙門逐漸打開。
躺在休眠艙中的于逸緩緩睜開了眼,一縷久違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讓他不禁緩緩抬起手來,擋了擋。腦子清醒了一些后,他這才站起身來,走出了休眠艙。
“一年又過去了啊。”他念念有詞地活動著雙手,扭著脖子。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放風時間,這才讓他能夠走出艙門,感受一下真實的第一世界。
自從新紀元3114年,龐大的“D球之心”組織接手了這個即將崩壞的世界之后,他們便以他們的方式來收拾這D星球上的爛攤子。
資源有限的第一世界,也就是現實世界,不可能再供養所有的人。于是只有16歲以下,或是一些優異的、組織需要的人才,才能夠在第一世界活動。當然部分有權、有勢、有關系、有“貢獻”的特殊人物,及其家屬,及其家里的寵物,例外。
而剩下的人,則都需要躺進休眠艙,進入第二世界,也就是一個虛擬的精神世界,再或是陷入長期休眠狀態。直至到達人體極限,也就是差不多一年的期限,才能夠獲得回到第一世界兩天的放風時間。
于逸推開房門,走在自己空蕩蕩的家中,長時間無人收拾的房間中,四下都鋪上了塵坌。那是自然,每年彌足珍貴的兩天,可不能浪費在收拾這種事情上。
比起那些要和一群陌生人擠在陳列滿休眠艙的休眠室中的人,于逸算是十分幸運的。他擁有一座三層樓的大豪宅,這是他從小相依為命的四叔留給他的,據說四叔曾經在為新世界組織工作,說是什么重建D球,后來,他收到了一份死亡通知和一份撫恤費還有一份遺產。
四叔估計在死之前混得還不錯吧,除了這棟房子,光是撫恤費就不是一筆小數目,這不,連家里的冰箱都設計得像單人床一般大小。
只可惜,某些人不爭氣,在16歲那年的學校考試上,拿回一份不堪入目的成績,所以只能待在休眠艙中了。一轉眼,四個年頭過去了……
搖搖頭,于逸打開冰箱,拿出一罐牛奶,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了幾口,“噗!”一口將牛奶噴出后,他暗罵自己蠢,這是時隔一年的牛奶!
不過換是那些普通人家,即便是這變質的牛奶,他們估計都不會舍得吐出來。
“算了,出去吃點東西吧。”自言自語著,于逸又拿出了鑰匙,還有自己錢包走出了門。為了避免找不到這些瑣碎的東西,他固定只將它們放在冰箱的保鮮層中。因為他睡醒后的第一件事,總是上冰箱翻出一瓶凍奶。
開了門,入眼的便是自家雜草叢生的小院,再就是往上那片混沌的灰色天空。四叔曾經在他面前說過“藍天白云”這個詞,他有些不能理解,至少從他記事以來,那片天空都是那個顏色的,藍色的天?或許只有在那些科幻電影里見得到吧。
雖然再次出門實際上已經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但是在于逸的感覺中,一切都好像只是一覺以后的事而已,因為他并沒有進入第二世界,而是選擇在休眠艙中沉睡了一整年。
并不是他支付不了進入第二世界的費用,四叔留下的錢夠他揮霍大半輩子了,只是,他不太愿意而已。
比起在那些無聊的虛幻世界中體會著時間的漫長,他寧愿選擇和窮人一樣,沉睡一年。可悲的是,大多數沉睡的人都是沒有選擇的。錯過了16歲那年的機會,就只能在一年又一年的沉睡之中度過自己一生。
走在街道上,人流稀少,于逸雖然是和別人一樣,沉睡一年,但是手頭寬裕的他,卻是可以選擇一些好日子放風。所謂的好日子,就是放風的人較少的日子。四叔曾經抱怨過,那些平民放風日里,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像春運一樣。
至于問起他什么是春運,四叔也吱吱嗚嗚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后說是爺爺他們傳下來的老話。
根據他出的價格來看,今天這片區域里,放風的人絕不會超過100人。所以街道上的人還是若無其事地過著自己的日常生活。而大多數此時能看見的人,則都是些孩子,畢竟組織為了彰顯他們的人性化,放過了這些16歲以下的孩子。
現在大概是上午6:50,正是學生上學的時間,看著來來往往背著書包的學生,于逸心中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情感,接著腦中便像以往一樣閃過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記憶的回歸總是讓他有些頭疼,應該是手術的后遺癥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找回完整的記憶,醫生也只是籠統的說要一段時間。
這或許也是他不愿進入第二世界的原因吧,在記憶回歸之前,他并不太愿意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放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現在要先去吃些東西了。
有些想念豆漿油條的味道了,于是他走過了平靜的馬路,直奔記憶中的那家早點店而去。穿過一條小巷,小巷中正有幾個年齡與他相仿的年輕人正扎著堆“吞云吐霧”。
不用說,這又是些不學好的富家子弟,就像曾經的他一樣。現在還染得起煙癮的,也只能是有錢人了。說來也巧,偏偏他腦子里就是還保留著這么一段當流氓記憶。
如果四叔沒出事的話,自己說不定也能像這些人一樣在第一世界里過完一生,順便被各界冠以一個響亮的名號:垃圾人。路過時,兩邊打了個照面,誰也沒搭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