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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林不過八分醉，酒醒后再三尋思，肯定是自己說了敏感的話。

于是他先夸后獎，說媳婦的美麗獨步岱下，而吳雅玲玲只能算棵小蔥。又在林亞菲的卡上打上了三千塊錢，讓她把車里加滿油。

她在電話里不解地問：“韓林啊，你意為我現在開的是航母吧？”

“打錢時不小心多打了一個零！就算是一年的油錢吧?！?

她冷漠了幾日后恢復往常。

醋是很容易蒸發的，只要你多加白糖，女人的醋意不過朝夕之事。

讓他吃驚的是吳雅玲竟變了很多，言語不再那激進，但舉止變得沉穩。他心想，莫不是岱山圣母顯了靈?

藝術高于生活是崇高的，而追求藝術卻一點兒也不瀟灑。

藝術家不過是個勞心費神的精神苦力，洞察人間百態，經歷世態炎涼，經受很多別人不能忍耐的東西，才能破繭而出。藝術亮麗無邊，成就藝術卻一點都不灑脫。

吳雅玲很可能對自我的水平與修養，有了些足夠的認識，理解了藝術與現實之間的脈絡，才變得謙遜扎實。

因為吳雅玲的靈感受到了觸動，她執意要畫一套以成語為主題的畫兒。

韓林覺得不好，但轉念又想，失敗給人的收獲也許更有價值。所以讓她放開思想去畫，然后他批閱，她再重畫，吳雅玲竟有著十二分的耐心。

平日他有空開車去山腰上作畫。這天他來到山腳下作畫兒，無意中碰到了黃小樂。

黃小樂正聚精會神地畫山水。

黃小樂曾因理想與現實的壓力放棄繪畫，但是找了個愛畫的女友，又決心重操舊業，他也算是韓林的學生。

“小樂呀，你現在的畫比一月前結實多了。”

“只是多了些刻意之筆，有些生硬?！?

“刻意與無意是可以轉化的，其中的妙味時間長了就體會到了，很多東西都是螺旋上升的?！?

黃小樂點點頭。韓林見他那么專注，便不再插言打攪好。

他很為黃小樂感到高興。黃小樂曾因那大畫家作品的風波而精神玄暈，曾放棄了繪畫，而他除了畫畫再也不會別的，整日無所世事，心靈漂泊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來的起點上。

藝術是螺旋上升的，有時生活也是這樣螺旋上升，心靈的岔路、遠路、回頭路走過許多，劃過無數不規則的圓，心態心境才會艱難地提升。

而他重歸藝術生活的切入點是愛情，激發了他的熱情。

因為要去接小酌，他提前收拾好畫夾，從那個山坡上走下來。

黃小樂的跑車在山坡下停著，方靜宜就在車子北側的草地上坐著，看著初秋的夕陽出神。

在韓林這畫家的眼里，方靜宜沒有妻子牡丹花一般的高貴氣質，也沒有吳雅玲那種玫瑰之秀，她就是一朵爛漫的山花，清純樸實。

這是另一種美麗。

韓林還未走到車前，見方靜宜迎上前來。

“韓老師好?！?

“靜宜你好啊，不知什么時候吃上你們的喜糖？”

方靜宜的臉一紅。韓林見她好像有別的話說，停住腳步。

“還有別的事兒嗎？”

方靜宜往山坡上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