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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啦,我明白啦……”
武老頭這么說,而小武卻搞不明白。武老頭也笑了:
“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啦,我和你那善良的媽怎么會有你這么一個兒子?你是不是哪里來的野貨?”
“注意用詞!再說啦…這么說我…是野貨…你這不是給自己戴綠…不對…年紀(jì)大啦太鮮艷,這不是給自己戴…藍帽子嘛。”
“你窮嘟囔什么?”
武老頭沒有聽清。
小麗見對峙已久仍沒結(jié)果,聽了剛才的“戴藍帽子”心里卻一驚,拍了一下小武的頭,然后笑容可掬地站在武老頭面前:
“嘿嘿,爸啊,你聽我說,這‘武寶勝’是多么亮多么酷的好名字!可是這‘武大寶’聽起來是這么糟爛又磕磣,跟叫這么個名字的人生活在一起,我都覺得抬不起頭來。他想叫就叫吧,別人都喊他‘武大寶、武大寶’這種讓我直心酸的名字,這不是給您老人家解氣嗎?所以……”
“他,整天忽悠我,而你,是他的好秘書!你們兩個趕快消失,叫‘武大郎’又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小麗聽了忙把小武塞進車?yán)铮骸拔浯髮殻鲁衫玻_車。”
現(xiàn)在改名叫武大寶的趕忙啟動車子,誰知不給力,車子冒著黑煙竟不往前走。
武老頭見了心里這個痛快,猛然一琢磨剛才兒子吞吞吐吐說的那話竟是說:他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藍帽子”!他這氣血一塊上了頭:
“武寶勝!不,武大寶!不,你這個孫子!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砸爛你的狗頭要了你的小命?”
他罵著剛走到車后,一股黑煙從車尾噴出來,醺得他不停地咳嗽,車像剛點火的劣質(zhì)火箭橫沖出了小區(qū)。
“他現(xiàn)在叫武大寶!誰要喊他武寶勝我靠他祖宗!”
韓林來到姐姐家,小酌跟姑姑出去還沒有回來,母親正在床上歪著。母親看見兒子趕忙下了床,給韓林倒水泡茶。
“媽,你歇著吧,小酌回來我就回去,還有一幅畫兒要做作呢。”
“哎,畫那個做啥?傷心勞神的,還不如到市場里去擺個水果攤,同你姐姐一樣,比原來她下崗前都好。吃過飯再走!”
韓林聽了母親的話著實有些心涼,仿佛捅破了理想追求與平淡現(xiàn)實之間的窗戶紙,變得有些不自信起來。
這年月藝術(shù)讓人心浮動,會讓不大的顱腔掀起頭腦風(fēng)暴,也會從高燒一下子變成傷寒。
前些日子繪畫界就發(fā)生了一件事,令人哭笑不得。一位已故泰斗的遺作被關(guān)注追捧,而那作品既不是收藏多年的經(jīng)典作品,也不是傾心費時的巨幅大作,一個普通的作品竟拍到了兩千萬美元!
這給年輕的畫家和愛好者帶來了不少的憧憬和贊嘆。不多久又炸出一條相關(guān)新聞。
經(jīng)多人證明,那幅價值千金的名畫非畫家本人之作,而是在當(dāng)初大學(xué)的課堂上,在畫家的指導(dǎo)之下學(xué)生畫的練習(xí)作品,而非出自他本人之手。
這可在業(yè)內(nèi)掀起了軒然大波。首先是B市那家挑頭的報館,原本臨街占地二百多平米,他們的廣告宣傳語言是:我們是放大鏡,聚焦大眾盲點,但絕對不會給你虛像!
因在事件之初大書特寫,攪和的那有三十年工齡的屠夫都想改行學(xué)畫,所以受到了眾人炮轟停業(yè),改成了大餡包子鋪。
現(xiàn)在有的媒體喜歡刊登些花色的新鮮事兒,誰可能又愛上誰啦,誰與誰出現(xiàn)在哪條街上啦,誰與誰在什么慶典上送秋送波的啦,所以這些媒體實際上是說媒促婚的團體,搞不好就成為倒霉的團隊。
韓林所屬的畫協(xié),有個叫黃小樂的年輕人,正跟韓林學(xué)畫畫。
看了作品拍出天價的新聞后,夜以繼日地鉆研,一天睡不了五個小時,而得知是贗品以后連續(xù)睡了五天。
醒來痛心疾首地仰天大笑,接著又低頭痛哭流涕:“藝術(shù)是什么?是作品還是名家圣手頭上的光環(huán)?俺這理想與追求到底是啥呀,是挑戰(zhàn)人生還是飛蛾撲火?”
黃小樂從此一蹶不振。那天韓林碰到黃小樂,耐心地安慰他:“追求藝術(shù)就是修心、調(diào)神、發(fā)力的過程,無論如何要把持住自己,艱難困惑也要向前走。”
黃小樂終于睜開睡眼:“你想要俺的命直說!”
這句話讓他笑了多天。但是,現(xiàn)在他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母親的話刺痛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