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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依舊保持著和善的笑容，雖然他的眼睛里無時無刻都在燃燒著怒火，但是面對一群與自己境界相差仿佛的三宗太上長老，以及深不可測的沐辰，他只能壓抑壓抑再壓抑。

到底是哪里出錯了呢？李賢目光掃過那個一臉木訥的宗主，又掃過臉色晦暗卻眼神不斷閃爍的楚星河，顯然，楚星河沒有告密，實在是想不通，一向愚鈍的宗主怎么就一眼看出了行事老辣的楚星河的怪異？

沐辰等人的到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一時間卻沒有人與沐辰搭訕，所有人都在暗自觀察這個有可能是上古遺存下來的大能，只是，無論他們怎么看，對方都似乎只是一個氣質有些特殊的青年，最多再加上長得很俊美。

掃過辛塵時，所有人都小驚訝了一下，但是幾位太上長老卻很快就略過了辛塵，重新將目光放回沐辰身上，對于他們來說，無論辛塵是天才還是妖孽，他的修為擺在那邊，他們無需在意，倒是沐辰，普通人的可能性已經排除了，那么他們看不出沐辰的底細，就只能說明，沐辰的境界要遠遠高于他們了。

只是，就算這樣，這也只是猜測，已經高高在上大半輩子的幾人，怎么可能放得下身段去拜見一個猜測出來的前輩，即使，這個猜測幾乎可以肯定是事實。

“一切，先進入冰池再說吧。”沐辰一眼就看出了這些人的心思，也不放在心上，直接拉住還盯著祭壇發呆的辛塵，縱身飛上了青玉祭壇。

祭壇整體分為三層，第一層最為開闊，青玉臺面平滑如鏡，光可鑒人，空間容納數萬人也不會顯得擁擠。整面平臺的最中央，是第二層高約丈許的方形高臺，高臺與平臺渾然一體，看不到一點堆砌與銜接的痕跡，仿佛，這整個祭壇都是從一塊完整的青靈玉石中挖了出來一般。

沐辰攜著辛塵沒有片刻的停留，直接便來到了高臺的東面，這里青玉高臺落下九階玉石階，每一階寬約半米，臺階兩側，開膛破肚的餓鬼，虔誠祈禱的修羅，戰甲皸裂的將軍，帝冠破碎的君皇，鱗甲飛濺的騰蛇，折翼伏地的鵬鳥，斷角垂淚的惡魔，失神望天的天使，浴血而笑的佛陀，輕解羅裳的仙子……一尊尊詭異的玉石塑像依次排列。

不協調的氣質與惟妙惟肖的雕塑彼此沖突交織，賦予祭壇一種別樣的氣息。每一尊雕像都似乎在牽引著走上石階上人的心神，讓人的心神渙散，那種無言的壓抑與絕望，不知不覺便誘人走向黑暗中的無底深淵。

身體沿著臺階在上升，靈魂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墜落，這種靈肉兩分的感覺帶給辛塵的，如同靈魂深處被無數雙手撕扯，無助與彷徨，恐懼與絕望，只是幾步的距離，感覺卻似乎千年萬年，生生世世。

直到沐辰的手落在辛塵的肩上，辛塵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第九階臺階之上，入眼，一面完全與整體祭壇不搭噶的灰色石門，聳立在四根青色龍頭玉柱中央，粗大的玉石鎖鏈從四張龍口中伸出，將這面石門一重又一重的纏繞。

雖然礙于沐辰修為高深，眾人皆看不透，又有可能是天衍宗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先賢，但是沐辰自始至終都沒有顯露自己的身份，這本就讓三宗之人感到不舒服。眼見著沐辰只撂下一句話便自顧自的往祭壇上走，三宗的人什么也不說，就想看看沐辰沒有宗主持有的信物，如何能夠開啟天衍道藏？

眼見著沐辰停留在石門之前，徐徐沒有動作，眾人皆等待著沐辰轉身向他們詢問開啟道藏的方法，所以，當沐辰終于轉過身，將目光看向眾人時，所有人心中都變得很期待。

當沐辰的目光直接最前面的七位太上長老身上略過時，眾人心想，這是在找宗主。當沐辰的目光再次毫無留戀的略過三位宗主時，眾人心想，這是不知道宗主是誰。然而，當沐辰的目光一瞬間略過所有人，看向空無一人的寬大平臺時，眾人有些不明所以了。

“遙想當年，天衍宗日月星三部弟子不下百萬之眾，想要登上這方祭壇還需進行幾輪的宗內大比，刷去九成以上的人數，而如今，算上這些勉強夠資格的，居然還不足百人！”沐辰語氣里盡是嘲諷與戲謔，略顯單薄的身影在巨大的石門前，那般渺小，卻隱約有一股氣勢漸漸升起，壓迫著眾人無法抬起頭與之對視。

辛塵好笑地看著對自己擠眉弄眼的沐辰，又看一眼像是集體陷入數螞蟻的眾人，感覺到搭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不斷地往自己體內注入一股溫暖的元氣，大概明白了沐辰口中夠資格的意思。

辛塵知道自己顯然不夠資格站到祭壇上的，那種靈魂撕裂的感覺現在想想，辛塵也覺得渾身發毛，看來能夠進入這方祭壇至少是涅槃境的修為，由此可以想象，當年的天衍宗是何等強盛。

可是即便如此，天巡侯還能鎮壓這些強大的宗門不敢擾亂大周秩序，如此強大的天巡侯又是遇到了什么樣的意外呢？

目光掃了一眼楚星河，現在他很安靜地拎著沐辰交給的布袋子站在他們宗門隊伍的末端，而跟在他身后的幾個人則留在祭壇下看管著狗蛋的身體。留意了一眼楚星河手中的黑布口袋，辛塵這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