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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為了搶名額啊。”
過去四十八小時怎么發酵在南梔身上的,倏得一下孽力回饋了過去。
還是當著舞團所有人的面。
周盈盈白著臉,成了一只受傷的小動物,眼神怯怯的,喪失了語言功能。停在嘴邊的只剩幾個字來回重復:“沒有……我沒有。”
視線穿過人群,看到南梔的一瞬間,就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周盈盈奔到南梔身旁,小心翼翼地叫她:“梔子姐姐。”
“嗯。”南梔淡淡道。
不需要組織更多語言。
南梔的表情能說明一切,恬靜,冷淡,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即便是一汪清泉,墜入一顆石子也會泛起漣漪。但在她臉上,甚至看不到最該出現的諷刺。她好像只是無意間路過,無意間掠過一眼,從整個漩渦里平淡脫身,事不關己。
周盈盈突然感到深深的無力。
就好像你拼盡全力去爭奪的東西,落在別人眼里只是稀疏平常。你努力才能構建的理想畫面,別人視若平常。
爭到頭破血流才發現,人家不在乎。
周盈盈終于察覺到自己成了跳梁小丑。
她忽然明白,她與南梔之間最大的差別在于,南梔喜歡跳舞,所以享受跳舞帶來的一切。包括好、包括壞。一切都能欣然接受。
而周盈盈自己,她同樣喜歡跳舞,但更喜歡的是跳舞帶來的舞臺,燈光,以及掌聲。
喜歡和熱愛如何能相提并論。
周盈盈頹然地垂下頭,咬牙半晌,說了句這些天來最真誠的話。
“你之前問我,給你跳替補會不會不高興。”
她深吸一口氣,“是的,我不高興。”
“盈盈。”南梔平靜地看著她,一針見血,“希望下次你能有不高興的立場。”
南梔什么都沒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周盈盈并不笨,她能聽懂南梔的言外之意。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嘴唇發白,只有眼神依舊楚楚可憐,宛如遭受過了冰霜雨雪。
這天過后,周盈盈有好幾天沒來舞團,她的假單上批了病假,是老徐親自批的。商演在即,老徐給她準假兩天,她卻已經超過時限又兩天了。
這樣躲著不來,最容易滋生舞團內部流言發酵。
沒多久,有人開始說,周盈盈副c的位置不保,即將在這次商演中黯然退出。這種話總是越傳越真,南梔算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親眼見證了一次謠言的可怖,才多久,已經從病假單傳到了退出舞團。
傳言過后沒多久,周盈盈回來了,只是狀態有些魂不守舍。
南梔從老徐的一對一指導間出來的時候,聽到周盈盈氣若游絲的聲音。她在和同伴說:“徐老師發了話,再不來就主舞團就真的沒有我的位置了。”
她沒藏著掖著,說的很坦然。
大概是這些天在家,想通了不少。
南梔往那瞥了一眼,周盈盈忙不迭移開視線。
兩人電光火石碰擦了半秒不到,周遭靜了幾分。誰路過,誰的關注點都落在了事件中心的兩人身上。就像在看電視劇,平平淡淡多沒勁,大家都愛看昔日情同姐妹,今日拔劍相向。
心虛不敢見她。
行,還沒調整回來。
南梔收回目光,也就收了幾分落在周盈盈身上的威壓。
走廊上,鄭老師出現的很及時。
她朝南梔招了招手:“南梔,來辦公室,跟你談談行程問題。”
行程早就談過了,為期一月有余的巡演,需要提前安排好家里的事。聽鄭老師這么說,南梔就知道她是解圍來了。
一進辦公室,鄭老師就問:“你和盈盈就這么尷尬下去?”
“我哪兒尷尬啊。”南梔笑了笑,“是她不敢看我。”
“也是,小姑娘做錯了事,得吃點教訓。”她看了眼南梔,又問,“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下周可要出發了。”
這次南梔就沒回答的那么快了,挺無奈的:“嗯,算是吧。”
南梔知道安排后,先回賀濛那了一趟。賀濛沒什么要交代的,就說了一句“你爸知道你回舞臺肯定會高興,走之前記得跟他說一聲”。
許久沒去墓園,周圍景致沒什么改變。
背陰面山風很大,南梔爬到坡頂,襯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站在風口回望,剛巧陽光穿過云層打在山頭,就像有一條緞帶連接了天與地。
不知為什么她就相信,今天說的話都會好好傳達到老南那里。
老南一定會很高興。
她要離開一個多月。<script>chapter1();</script>